可是那又怎样呢?
眼泪是真的。
痛苦是真的。
悔恨是真的。
甚至那份卑微的、放下所有尊严的乞求,也是真的。
但那又怎样?
能改变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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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抹去从前那些伤害吗?
能让她变回那个在王府里小心翼翼、仰望着他的沈琉璃吗?
不能。
所以,那些眼泪,那些痛苦,那些悔恨,那些乞求……
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与她无关。
她早就不是沈琉璃了。
她是云无心。
一个医者,一个靠自己的双手立足的女人,一个有了新生活、新朋友、新事业的人。
萧绝的出现,萧绝的悔恨,萧绝的乞求,对她来说,只是一段已经翻篇的往事,偶尔被翻出来,看上一眼,然后重新合上。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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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很好。
沈琉璃配完药,洗净手,端着药盘去后院给几个长期治疗的病人换药。这些病人都是温子墨从各地接来的,有些是穷苦人付不起诊金,有些是病症棘手别处治不好,温府的后院常年住着十几号人,都是她在照料。
“云姑娘来啦。”一个断了腿的老汉靠在床头,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
“李伯今天感觉怎么样?”沈琉璃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掀开被子检查他腿上的夹板。
“好多了,不那么疼了。”老汉说,“多亏了姑娘。”
沈琉璃仔细检查了夹板的位置,又摸了摸腿部的肿胀情况,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再过半个月,应该可以试着下地走走了。”
“真的?”老汉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都躺了快两个月了,再不活动,这把老骨头都要生锈了。”
沈琉璃笑了笑,没说话,开始给他换药。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生怕弄疼了病人。手指抚过那些伤口时,眼神专注,神情温和,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
换完药,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端起药盘离开。
走出房门时,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看天。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几缕薄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
空气里有药草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后院厨房传来的、炖汤的香气。
一切都是鲜活的,真实的,充满生机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样的日子,很好。
平静,充实,有意义。
没有王府里那些勾心斗角,没有那些小心翼翼,没有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没有那些被视若无物的委屈。
她靠自己的医术救人,靠自己的双手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事业。
这就够了。
至于萧绝……
沈琉璃垂下眼,看着手中空了的药盘。
至于他。
昨夜他问她:“原谅?”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她说:“王爷言重了。你我之间,并无恩怨。”
那是真话。
恩怨的前提,是曾经有过情分或纠葛。是爱过,恨过,在乎过,受伤过。
可她和他之间,有过什么呢?
一段强加的婚姻。
一场单方面的付出。
无数次被推开、被忽视、被伤害。
然后是一场大火,一次“死亡”,一次重生。
再然后,是两年各自的生活,一次偶然的重逢,一次她救他性命的偿还。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