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反思的开始——剜心剔骨的自省

怨的前提,是曾经被爱过,被在乎过,被珍视过。

可她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所以她连怨都不屑给。

她只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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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忘记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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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绝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疼,但疼得清醒。

“我所谓的爱、所谓的悔、所谓的不甘,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迟来的、自私的感动。”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这两个月来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自以为是的“深情”。

是爱吗?

在她活着的时候,在她还是沈琉璃的时候,他从未爱过她。

他只觉得她麻烦,觉得她是负担,觉得她是强加给他的、不得不接受的命运。

他把她当替身,当影子,当……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直到她“死”了。

直到他以为永远失去她了。

那种蚀骨的空虚,那种日日夜夜的煎熬,那种看到任何与她相似的东西都会心头一颤的痛楚——

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爱。

那是占有欲,是习惯被打破后的不适,是“属于他的东西”突然消失后的恐慌。

还有……迟来的、自私的感动。

感动于她曾经那么卑微地爱过他,感动于她为他做过那么多事,感动于她到“死”都没恨过他。

他把自己感动得痛哭流涕,感动得放下所有尊严去乞求,感动得以为自己的“悔恨”有多么伟大,多么深刻。

可那只是自私。

自私地想要挽回,自私地想要弥补,自私地想要让她回到他身边,好让他那颗愧疚的心得到安宁。

他从头到尾,想的都是他自己。

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她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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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快要熄灭了。

萧绝没有去添柴。

他就坐在那里,坐在渐渐黯淡下去的火光里,坐在深秋山间刺骨的寒冷中,一动不动。

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缓缓浮现。

昨天清晨。

她站在晨光里,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说出那句“高抬贵手”。

她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任何波澜。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陌生人不需要她“高抬贵手”。

只有麻烦,只有负累,只有需要摆脱的东西,才需要“高抬贵手”。

而他,就是那个麻烦。

那个她需要恳求、需要划清界限、需要彻底摆脱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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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灰白的光线从破门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木屋里弥漫的灰尘。

萧绝缓缓站起身。

腿坐麻了,起身时一个踉跄,扶住了歪斜的木桌才站稳。

他走到门边,推开破门。

深秋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凛冽刺骨。远处群山隐在晨雾里,像一幅淡墨渲染的画。更远处有鸟鸣,清脆,空灵,在山谷间回荡。

世界很大。

也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机械而空洞。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片陌生的山林,看着这片没有她的天地。

忽然想起她昨天说的另一句话:

“我执着的是那个被我亲手杀死的‘沈琉璃’的幻影,而不是眼前这个鲜活、独立、强大的‘云无心’。”

是啊。

他执着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她。

是从前的沈琉璃吗?

也不是。

是从前的沈琉璃身上,那种无条件的、卑微的、永远不会离开的爱。

是他想象出来的、完美无缺的幻影。

而真正的她——那个会救人也会伤人、会感恩也会记仇、会爱但一旦不爱了就再也回不去的云无心——

他从未真正认识过。

也从未想要去认识。

他只是自私地想要那个幻影回来,回到他身边,继续爱他,继续被他伤害,继续……做他心安理得的寄托。

多么可笑。

又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