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赶,至少也该避避嫌吧?”褐色棉袄的妇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那位爷是从京城来的贵人,以前在温府养过伤,是云娘子给治好的。这治着治着,就治出‘情分’来了。”
“情分?”有人笑了,“什么情分?云娘子不是和温大夫……”
“温大夫那是正人君子,对云娘子好,也是光明正大的。”褐色棉袄的妇人打断她,“可这位爷不一样。你们想啊,他一个京城贵人,伤好了不回京城去,非要留在这个小镇上,天天站在人家铺子外面——这叫什么?这叫纠缠不清!”
“纠缠不清”四个字,她说得格外重。
茶摊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说:“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云娘子一个女人家,被这么个男人天天守着,名声能好听吗?”
“就是啊。我闺女昨天还说,她们学堂里的小姐妹,现在都不太敢去‘美人坊’买东西了。说是怕被那个‘门神’盯着看,瘆得慌。”
“哎,好好的一个铺子,被这么一闹……”
议论声像秋日的蚊蝇,嗡嗡的,不大,但烦人。
而且这次,不止是私下议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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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一位常来“美人坊”买养颜膏的富家太太来了。
她是镇上有名的周夫人,丈夫在县衙当差,家里有些权势。平日里对云无心还算客气,每次来都客客气气地叫“云娘子”,买了东西也从不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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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云娘子。”周夫人站在柜台前,声音有些冷淡,“我上次订的那盒‘玉容膏’,好了吗?”
云无心正在给另一位客人把脉,闻言抬起头:“周夫人稍等,我让阿贵去后面取。”
阿贵连忙去了。
等待的间隙,周夫人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又透过窗棂,看了一眼外面柳树下那个笔直的身影。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云无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云娘子,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咱们相识一场,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云无心诊完脉,开了方子,这才转过身:“夫人请讲。”
周夫人清了清嗓子:“外面那位……是京城来的萧将军吧?”
云无心没说话,算是默认。
“唉。”周夫人叹了口气,“云娘子,你是聪明人,有些事该避嫌就得避嫌。萧将军身份尊贵,他要站在那儿,咱们小老百姓不敢说什么。但你一个女子,被这么个男人天天守着,外面难免有些……不好听的议论。”
她顿了顿,见云无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继续说:
“我知道你行得正坐得直,但人言可畏啊。咱们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名声坏了,做什么都难。就说我这趟来,我家老爷本来不让我来的,说……说你这儿不太清净。”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阿贵正好取了“玉容膏”出来,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摔了。
云无心接过盒子,递给周夫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夫人多虑了。萧将军站在何处,是他的自由。我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不问出身,不问来意。”
她说得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萧绝要站,她管不着。她要做生意,也不会因为谁站在外面就关门。
周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看了云无心一眼,又看了一眼外面柳树下的身影,最终没再说什么,付了钱,拿着盒子走了。
但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要赶紧离开这个“不太清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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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温子墨来了。
他是来送新配的药材单子的,顺便看看铺子的生意。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阿贵苦着脸在擦柜台,两个伙计也蔫蔫的,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而外面,柳树下那个身影依旧挺直。
温子墨皱了皱眉。
他走到柜台后,云无心正在整理今日的诊案,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无心。”温子墨开口,声音温和,“今日生意如何?”
“尚可。”云无心头也不抬,“上午来了几个,下午少些。”
温子墨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进来时,听见外面有些议论。”
云无心的手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写:“嗯。”
“是关于萧绝的。”温子墨看着她,“也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