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灯,也不是火,是一片灰蒙蒙的光,从岩壁符文里渗出来的,像老电视开机前的雪花屏。
光一亮,她就看见前面坐着个人。
黑袍首领。
他背对着她,脑袋低着,双肩微微起伏。胸口那块破布掀开了半边,三道红纹露在外面,一明一暗,跟心跳似的。
“滴答”声又响了。
他胸口的纹路跟着闪了一下。
欢宝儿瞬间明白了——声音是他发出来的。不是他主动弄出的,是那纹路在动,带动身体发出的声响。
她悄悄把桃木剑往前递了递,剑尖离他后背还有半米,忽然“嗡”地一震,像是碰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赶紧收手。
就在这时,她脑袋“嗡”地一沉,眼前一黑。
幻象来了。
她站在一片血池中央,脚下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烂柿子上。头顶悬着个巨大的符文,跟岩壁上的一模一样,红得发黑,还在慢慢转。
高台上站着黑袍首领,这回他穿得整整齐齐,黑袍飘得跟超市门口的充气人一样。他张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子归令,起。”
她浑身一僵,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吸进符文的时候,嘴里突然一阵腥甜。
她咬破舌尖了。
痛感一来,幻象“啪”地碎了。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眉毛往下淌,滴在鼻尖上,凉飕飕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从指尖逼出一滴血,在身前画了半道“破妄符”。血刚落成形,她就拍在地上。
符光一闪,灰蒙蒙的幽光像是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寸。
她喘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离黑袍首领远点。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大声问:“你喊谁‘子归’?这地儿是你老家坟头?装修挺别致啊,符文都刻墙上了,省了贴壁纸钱?”
黑袍首领身子一颤,没回头,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也听到了?”
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水,还带着点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