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肯定等你吃饭。”
“嗯。她最爱吃我煎的鸡蛋。”
欢宝儿把笔塞进包袱夹层:“我会交给她的。”
年轻人笑了,笑得特别轻松。他转身走上光路,走得很稳,背影挺直。
等他消失后,整个地下室安静下来。
光路慢慢淡了,最后像风吹蜡烛一样,熄灭了。
符纸的灰落回地面,香烟断了。
欢宝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太累了,胳膊抬不起来,话也不想说。
可她心里高兴。
她完成了。
她真的把这些人送回家了。
头顶的通风口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金属盖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打开过。
墙上的裂缝也没了,水泥平整如新。
就连空气都变了味,不再是霉烂的臭气,而是有一点点像雨后的青草味。
她低头看手心,那颗湿糖还在。
她抠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的。
就是化得太厉害,黏牙。
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下次得要水果味的。”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外面天快亮了。
医院楼上,有护士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
“今天空气真好啊。”她说。
没人回答她。
可她感觉心里特别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地下室内,欢宝儿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到有人拍她肩膀。
她猛地睁眼。
小影子站在她面前,又出现了。
可这次不一样。它不再蜷缩,也不再发抖。它穿着干净的小衣服,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
它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红纸做的,上面画了个笑脸。
它把灯笼放在欢宝儿脚边,指了指上面。
欢宝儿抬头。
天花板裂开一道细缝,不是黑的,是金色的光透进来。
小影子张开嘴,第一次发出声音:
“姐姐,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