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光的怒火显然没有被这个解释平息,反而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猛地窜起更高:“放屁!上午还活蹦乱跳的!我看就是懒筋犯了!惯得你们!等下课后,都给我滚去办公室写三千字检讨!少一个字,操场十圈!”
他唾沫横飞地骂着,胸膛剧烈起伏,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那古铜色的脸膛因为愤怒而涨得有些发紫,脖颈和太阳穴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跳动。
就在这片噤若寒蝉的死寂和体育老师暴怒的咆哮声中,沈懿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喧嚣的表象,牢牢地锁定在李正光的脸上。
意识深处,玄玉印记再次转动。
在她眼中,这位气势汹汹、如同怒目金刚般的体育老师,其生命之火,正以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速度,急速地黯淡下去。
医者望诊观气色以断生死,有“五色精微象见”之说。而此时李正光的面相——
只见他印堂死灰, 眉心那深刻的“川”字纹上方,两眉之间的印堂并非健康红润或寻常的暗沉,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如同蒙了层灰烬般的死灰色,那灰败之色,沉沉地覆盖着,仿佛一块冰冷的墓石压在那里,隔绝了所有的生机。这正是“心气绝于面”的危象。
除此之外,他还山根枯槁。山根本该是脾胃之气通达之处,此刻却显得异常干枯、塌陷,缺乏应有的饱满光泽,如同久旱龟裂的河床。此乃“后天之本”脾胃之气衰竭,无法上荣于面的征兆。他耳轮焦枯,耳后青筋,双耳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润泽,呈现出一种焦枯、晦暗的色泽,如同秋日凋零的树叶。更触目惊心的是,在他粗壮的脖颈两侧,靠近耳垂后方,几条粗大、深青色、如同蜈蚣般扭曲盘踞的青筋异常暴凸,这并非寻常的血管显露,而是“肾气将绝,浊阴上逆”的凶兆!那青黑之色,沉滞淤堵,正是体内邪毒深重、脏腑功能严重紊乱的外现。
小主,
而且他那双喷火的怒目,乍看凶悍逼人,但被沈懿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愤怒的表象之下,瞳孔深处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聚焦的涣散。如同风中残烛,火光虽亮,根基已虚。此乃“神光将熄”之象。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本该是健康活力的象征,此刻却与面部的灰败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仿佛一层浮油涂抹在朽木之上,内里的腐朽已无法掩盖。这便是“真脏色现,气不附色”,脏腑的真气已无法支撑外在的色泽,大限将至!
玄玉印记也微微发烫,传递来的感知更为直接而冰冷——一股浓稠、黑暗、带着腐朽衰败气息的灰暗“气”场,正紧紧缠绕着李正光的整个躯体,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向内侵蚀、吞噬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刚好和沈懿的诊断不谋而合。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并非悲天悯人的菩萨,前世见惯了生死,毒圣门下,她更是杀人无数。但这人,此刻如同一个内部已被蛀空、仅靠着一股蛮横怒气支撑着不倒的巨人。他越是暴怒,气血越是逆乱,那崩毁的速度也就越快。
李正光还在指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生咆哮,唾沫星子在斜射的光柱中清晰可见。
沈懿看着他那因为愤怒而涨成猪肝色的脸,那暴突的青筋,那灰败的印堂……她心中默默推算了一下,此人脏腑经络的崩溃,已至最后关头,绝非寻常药石可救。强行运动,怒意攻心,只会加速这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