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山道上已传来引擎的轰鸣与铁皮摩擦的刺耳声响。林夜伏在高坡灌木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一支由七辆改装车组成的难民车队正缓缓驶过。车顶焊着铁皮护盾,车窗用钢条加固,车身喷涂着粗糙却醒目的标志:“曙光-7”。每辆车后都拖着简陋的板车,上面堆满物资、家具,甚至还有鸡笼和哭闹的孩童。
人类,终究还是组织起来了。
林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尽管他早已不需要水分。三天前离开矿洞后,他一路向南,靠猎杀落单丧尸与野兽维生。体内尸毒虽被腐核压制,但对血肉的渴望却日益强烈。昨夜,他差点扑向一只迷路的流浪猫,幸而及时收手。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失控。
而人类聚集地,意味着情报、资源,或许……还有同类的理解。
他决定混入这支车队。
趁着车队在溪边短暂停留补给,林夜悄然靠近。他撕下一块染血的工装外套裹住青灰手臂,用泥浆涂抹面部,压低帽檐遮住眼窝。他模仿人类走路的姿态——刻意放松关节,放缓步伐,压抑那股与生俱来的僵硬感。若非近距离接触,很难看出异常。
“新来的?”哨兵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手持霰弹枪,眼神警惕,“有身份牌吗?”
林夜摇头,声音沙哑:“矿场塌方……就我活下来了。”
哨兵上下打量他,见他衣衫褴褛、身形瘦削,又无武器,便挥手放行:“去后面领水和压缩饼。别乱跑,哨站规矩严。”
林夜低头应是,混入人群。营地设在一处废弃加油站,四周用油罐车围成屏障,顶部架设探照灯与机枪塔。中央空地上,几十名幸存者或坐或卧,神情麻木。角落有个临时医疗点,白布上用炭笔写着“苏医师”。
他排队领到半瓶水和一块硬如石块的压缩饼干。刚坐下,一股灼热的目光便落在他背上。
抬头,只见医疗点门口站着一名女子。
约莫二十五六岁,黑发高束,眉目清冷如霜,一袭深红作战服勾勒出利落身形。她手中把玩着一柄赤红色短刃,刃身隐隐有火光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锐利、冷静,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林夜心头一紧,迅速低头啃饼。
“你。”女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过来。”
林夜僵住。周围人纷纷让开,显然对她极为敬畏。
他缓步上前,心跳(若有若无)竟微微加快。
“手。”她命令。
林夜伸出右手。女子一把扣住他手腕,指尖微烫。刹那间,他感到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窜入体内,如同火焰试探寒冰。
“体温低于35度。”她眯起眼,“皮肤冰冷,无汗,脉搏微弱到几乎消失……你生病了?”
“矿洞里……冻的。”林夜强作镇定。
女子——苏璃——松开手,目光却未移开:“我在省疾控中心工作过。Z-Ω感染者初期会有高热,中期器官衰竭,晚期脑死亡。你的情况……不符合任何阶段。”
林夜沉默。他知道,自己骗不过专业人士。
“但你没攻击人,也没变异迹象。”苏璃语气稍缓,“暂时登记为‘观察对象’。住在东侧隔离棚,每日来我这里报到。”
林夜点头,心中却警铃大作。这女人,太敏锐了。
当晚,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