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晚的手已经伸了出去,钱递过去,两串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球被塞进了她手里。她快速缩回手,把其中一串不由分说地塞给旁边表情僵硬的小王:“请你吃!”然后自己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糖壳碎裂,她满足地眯起眼,“嗯!酸甜可口!正宗!”
陆铮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猛地按上了车窗锁,确保所有车窗都被锁定。“再有下次,你就下去跟着车跑。”
姜晚含着山楂,含糊不清地辩解:“我……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补充点能量嘛……小王,好吃吗?”
小王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在陆铮冰冷的背影注视下,僵硬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糖葫芦放到了一边,没敢吃。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路过水果摊,她要买橘子(“补充水分和纤维!”);看到卖烤红薯的,她眼睛发直(“热乎乎的,暖胃!”);甚至有一次看到有挑着担子卖手工糍粑的,她都试图让司机开慢点让她“观赏”一下制作过程。
除了吃,就是见缝插针地完善她的“补偿清单”。
“陆少校,昨天那旅社的椅子太硬,我落枕了,脖子疼,这算不算任务相关损伤?”
“刚才那段路颠得我差点把压缩饼干吐出来,这是不是可以申请‘恶劣路况补助’?”
“天天坐车,缺乏运动,我担心肌肉萎缩,回去后需要专业的康复理疗,这个费用……”
她的理由千奇百怪,逻辑自洽(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并且总能扯到“影响任务状态”和“保障人员基本权益”的高度上去。陆铮从一开始还会冷冷驳斥两句,到后来干脆彻底无视,只在她声音分贝过高时,投去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能让她暂时消音几分钟。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车内会获得难得的宁静——姜晚睡着了。
可能是念叨累了,也可能是颠簸的车厢终于让她的生物钟起了作用,她偶尔会抱着背包,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歪在椅背上陷入浅眠。每当这时,车内所有人,包括陆铮,都会不约而同地松一口气,仿佛世界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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