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司马懿摇头,“乘丧而伐,不义,且易激起蜀中同仇敌忾之心。兵法云:哀兵必胜。此时伐蜀,反而可能促其团结,愈战愈勇。不若坐观其变,待其内乱自生,再图进取。”
“内乱?”曹叡不解。
“魏延与杨仪素不相能,蒋琬资望不足,恐难制此二人。诸葛亮在世,二人尚能克制;诸葛亮一去,无人压服,其争必起。”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只需静待,蜀汉或将自乱阵脚。”
曹叡恍然:“太尉远见!那……北边‘玄鼎’呢?”
司马懿神色转凝重:“诸葛亮之死,于我既是喜,亦是忧。喜者,西线压力大减;忧者,‘玄鼎’再无西顾之虑,张明远可将更多精力投入北方。陛下,臣请加大对朔方、云中之渗透与破坏力度,务必在其根基未稳之际,遏制其扩张之势!”
“准!”曹叡一挥手,“太尉只管放手去做,朕全力支持!”
司马懿领命,退出殿外。他抬头望着洛阳城湛蓝的天空,眉头并未舒展。诸葛亮死了,他失去了一位可敬的对手,却也少了一道横亘在“玄鼎”与曹魏之间的天然屏障。接下来的较量,将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三、 逐鹿:敬意与寒意
诸葛亮病逝的消息,比洛阳晚了两日抵达逐鹿。张明远正在政事学堂与荀恽商议课程调整,闻报后沉默了很久。
堂内众人都察觉到了府主异样的情绪,不敢出声。荀恽轻声唤道:“府主?”
张明远回过神来,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众人退出。张明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学堂内,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诸葛亮……那个他从小在书中读到、敬仰了二十年的名字,那个他穿越后一直小心翼翼对待、既想结交又必须防备的对手,真的走了。没有隆中对的意气风发,没有出师表的悲壮慷慨,只有病榻上的油尽灯枯。
小主,
历史并没有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诸葛亮的结局。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也让他更加清醒:无论他如何努力,有些事,终究无法扭转。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开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府主。”徐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徐庶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汉中传来确切消息,诸葛亮已病逝,临终遗嘱,蒋琬、费祎等人主政。另外,魏延正率军回撤,但据称心情极为恶劣。”
张明远点头:“蜀汉将有一段动荡期。蒋琬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魏延若不服,恐生变故。”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徐庶低声道,“曹魏注意力将转向我们,而蜀汉短期内无力北伐。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加速朔方、云中的建设,并在幽州方向……”
“不。”张明远打断他,“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急于扩张,而是巩固已有成果。诸葛亮之死,是一个时代的结束。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警示——无论多么伟大的人物,都敌不过时间。我们必须建立一套不依赖于个人的制度,让道路不因人而兴,亦不因人而废。”
他顿了顿,继续道:“给汉中发一份唁文,以我私人名义,表达对诸葛丞相的敬意。措辞要得体,不要涉及政治。另外,边境各军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让曹魏和蜀汉先消化完诸葛亮的死,我们再谈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