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刑司内,灯火通明。慕容头人梗着脖子,坚持草原规矩,认为保证牲畜饮水是天经地义。王屯长则悲愤交加,指着窗外蔫萎的禾苗,说若再不灌溉,一季收成就全毁了。
当初参与议事的几个小头领和长者,此刻面面相觑,他们当初只觉得“轮流用水”听起来公平,却没想过执行起来如此艰难。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参与制定规约的汉人老者忍不住开口,“慕容部牲畜也多,若真断了水,损失也大。能不能……各让一步?”
“怎么让?”慕容头人瞪眼。
“白日归汉人灌溉,夜间放开,让慕容部的牲畜去河边饮水,如何?”陈琛适时提出了折中方案。
双方沉默了片刻。这并非最理想的方案,汉人担心夜间放水浪费,慕容部觉得夜间饮水不便且危险。但在剑拔弩张的当下,这似乎是唯一能避免冲突升级的办法。
“……好吧。”王屯长看了一眼张明远平静无波的脸,咬牙应下。
“……哼!”慕容头人也勉强点了点头。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粗糙的《规约》需要更细致的补充,而执行它,需要的是持续的沟通、妥协,甚至暂时的忍让。
与此同时,来自南方的压力并未因内部的磨合而减轻。
刘圭的密报再次确认,曹操正在邺城集结粮草,调动将领。虽然主力似乎仍指向南方的刘表,但一支偏师向并州方向移动的迹象,让张明远无法掉以轻心。
更让人心焦的是,安罗带领的、携带重宝前往西方换盐的队伍,至今杳无音信。
内忧外患,如同两条绞索,同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