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罗……还没有消息吗?”他问,声音低沉。
“没有。最后一次信使回报遭遇袭击后,西线就彻底断了音讯。”陈琛摇头,“将军,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外援上了。”
张明远猛地转身,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就靠自己!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城内的盐井,出卤已经极其稀薄,提炼困难,所得甚少。刮取老墙土、硝土熬炼,也试过了,又苦又涩,还有毒,根本不能用。”工造司主事无奈地汇报。
似乎所有的路都走绝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城内巡防的队率匆匆闯入,禀报道:“将军,城西……城西聚集了数百民众,大多是妇孺老弱,他们……他们跪在街心,不说话,只是哭……求府主给条活路……”
张明远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刺痛。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绝望而无助的眼神。
“我去看看。”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向外走。
“将军不可!”陈琛和李顺(假设李顺仍在城中协调防务)同时阻拦,“此时民心不稳,若有人趁机煽动……”
“正因民心不稳,我才必须去!”张明远推开他们,语气决然,“若连面对他们眼泪的勇气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谈什么‘大同’!”
他大步走出府门,没有带多少护卫,径直走向城西。
果然,在通往市易司的主街中央,黑压压地跪着一片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没有人呼喊,只是默默地流泪,或者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将军府的方向。一种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冲击力。
看到张明远出现,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哭声似乎更大了一些。
张明远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庞。他看到了曾经在田间对他憨笑的老农,看到了在讲武堂里眼神明亮的年轻士卒的父母,看到了被乌洛兰·铁骨从洪水中救出的鲜卑老妪……
他缓缓地,对着众人,弯下了腰,深深一揖。
“诸位父老乡亲,”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我张明远无能,让大伙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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