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星的核心贵族圈里,几乎没有虫敢当着厄缪斯的面说谢逸燃是只死虫。
大家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些词汇,因为在过去的六年里,所有虫都清楚——厄缪斯·兰斯洛特已经疯了。
他不允许任何虫侮辱谢逸燃,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丝毫冒犯。
也许在明面上,身为上将的厄缪斯或许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言辞或举动,但像他这样守着尸体过日子的疯虫子,暗地里会做出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帝国几乎有名的贵族都知道,那只雌虫绝不允许任何虫、任何恶意再触及谢逸燃分毫。
厄缪斯冷冷地看向希尔顿,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结上一层厚冰,冻住了周遭的空气。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隐隐的精神力波动,让希尔顿登时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厄缪斯紧紧握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站在那里,看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冰山,不过只是一句略带冒犯的话,便让厄缪斯的理智摇摇欲坠。
希尔顿不知道厄缪斯想干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此刻的状态极不对劲,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更像是在评估如何拆解一件碍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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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想要再说些什么挽回面子,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埃菲斯快步上前,及时地挡在了厄缪斯和希尔顿之间,虽然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定地低声唤道。
“师哥……”
埃菲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他微微侧身,试图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挡住厄缪斯看向希尔顿的视线,那双在私底下看向他时总是显得有些呆愣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紧张。
厄缪斯冰冷的目光在埃菲斯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在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身影,眼睫骤然一颤。
金发,红眸。
那双曾锐利得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较之六年前在卡塔尼亚时的剔透,不知因何黯淡太多。
正是那个根谢逸燃有着诡异关系的卡塔尼亚“土着”。
金丝薄双手环胸,姿态是一贯的疏离冷峭,眼神不看厄缪斯,也不曾注意过谢逸燃,只是淡淡的落在埃菲斯身上。
这不是厄缪斯第一次在帝国见到他。
三年前,对方以坎瑞斯流落在外的雄子突然回归帝国,在主星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哪怕知道其真实身份,厄缪斯却并没有直接拆穿,而是在私下派兵追踪加监察。
结果发现对方除了频繁出入埃菲斯所在的私虫公寓和独立宿舍外,并没有其他特殊意图后。
厄缪斯便全当卡塔尼亚里那段特殊记忆不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的师弟跟这只卡塔尼亚“原住民”到底是怎么认识并且熟悉起来的。
只知道两虫关系确实不大一般。
埃菲斯似有所感般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明明是背对着,耳根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红。
他强自镇定,继续低声对厄缪斯道。
“师哥,陛下还在那边看着……为了这种虫,不值得。”
厄缪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最后冷冷地瞥了希尔顿一眼,刺得希尔顿又是一个哆嗦。
他没有再理会这只跳梁小丑,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了身旁沉睡的谢逸燃身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谢逸燃额前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那瞬间迸发的骇人戾气只是幻觉。
希尔顿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只觉得无比难堪。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埃菲斯一个隐含警告的眼神制止,最终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灰头土脸地快步消失在虫群中。
角落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厄缪斯再度把谢逸燃揽回怀里,端起旁边那杯清水,再次用指尖蘸湿,细致地涂抹在谢逸燃淡色的唇上。
“吵到你了?”
他低声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没事,……不会放过他的。”
厄缪斯声音平静的说出最后几个字,听起来轻若柳絮,但带出的杀意几乎阴湿的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