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回来一会儿。”他应道,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修炼被打断的异样。
黄小明趿着拖鞋走进卧室,手里还拿着个菜市场的环保袋,额角有些细汗,脸上带着居家妇人特有的、略显唠叨的关切:“我说怎么店里没见着你,保利说你早就回来了。自从开了店,就不见你和从前一样回来休息,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事……找找之前的感觉,这不是开店了吗,也不能老让保利一个人在那边盯着,这几个月才没回来,以后啊……还得和之前一样,看完了就回来休息。”他一边说着,一边舒展了一下肩背,全身骨骼发出几声极轻微的、令人舒畅的轻响。上午处理完那些客户的消耗以及与官方周旋的心神损耗,在刚才那段深沉的调息中其实已然恢复,此刻只觉得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只是这话没必要对妻子细说。
“真没事……感觉你最近怪怪的。”黄小明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她总觉得这次丈夫开店后,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就是感觉更……沉静了?有时候看着他,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气。不过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人也精神。
“能有什么事。”李光跃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看向外面明媚的街道,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买什么菜了?中午吃什么?”
“买了条鲈鱼,看着挺新鲜,清蒸吧。还买了点你爱吃的豆角。”黄小明的注意力果然被带了过去,开始念叨起午饭的安排,“对了,刚才在楼下碰到隔壁楼的王姨,非塞给我一兜她老家带来的青枣,说甜,我给你洗几个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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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光跃点点头。
看着妻子转身去厨房忙碌的背影,听着厨房传来的哗哗水声和熟悉的锅碗轻碰声,李光跃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方才那种触及天地韵律的玄妙感固然令人神往,但眼前这充满了烟火气的琐碎日常,才是他真正置身其中的、需要守护的世界。
黄小明趿着拖鞋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水流声哗哗响起,间或夹杂着青枣倒在陶瓷果盘里清脆的碰撞声。
李光跃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掠过楼下郁郁葱葱的绿化树梢,远处新建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渐烈的阳光。他收敛了眼中所有关于能量、侵蚀、幕后黑手的思虑,让那片湛蓝的天空和寻常的街景占据视野。
“尝尝,王姨非说自家树上长的,没打药。”黄小明端着一个白底蓝边的搪瓷果盘走过来,里面堆着些大小不一的青绿色枣子,还挂着剔透的水珠。她自己先捏了一个,咔嚓咬了一口,汁水似乎很足,她满足地眯了下眼,顺手把果盘递到李光跃面前。
李光跃伸手也拿了一个。枣子入手微凉,表皮紧实。他放入口中,口感清脆,甜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果木本身的微涩,是市面上那种膨大剂催出来的果子没有的踏实味道。
“是挺甜。”他说。
“是吧!”黄小明像是自己得了夸奖,又咬了一口枣子,顺势在床边坐下,开始絮叨起来,“王姨也是热心,说老家侄子开车捎来的,一大箱子,见人就分。哦对了,早上送儿子去幼儿园,老师又说这小子吃饭慢,别的小朋友都吃完了,他碗里还剩一半,心思全在跟旁边小朋友说话上了……”
她说着家长里短,语气里有轻微的抱怨,但更多的是种沉浸在具体生活里的鲜活。李光跃靠在窗边的五斗柜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妻子因操持家务而不再细嫩、却显得格外温暖的手指上,看着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抹去果盘边缘的一滴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