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听到了海浪之下，那无数被归墟力量污染、扭曲、驱使的海洋生灵（或尸骸）的痛苦哀嚎与疯狂呓语！也“听”到了，在那哀嚎深处，一丝微弱的、属于这片海洋本身的、渴望“净化”与“平息”的本能意志！

“散！”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蓝色的电光一闪而逝！他不再防御，而是通过承天珏，将一股融合了自身意志与海洋本能的安抚与驱逐的波动，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无形无质，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那些疯狂攻击的惨白触手，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镶嵌在触手上的残肢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如同解脱般的颤抖！它们眼中（如果那算是眼睛的话）的疯狂红光黯淡了一丝，缠绕的力道明显松懈，仿佛陷入了某种短暂的迷茫和挣扎！

“就是现在！冲出去！”陈默嘶声吼道，声音带着透支后的沙哑。

一直死死把着舵、凭借几十年经验在风浪中勉力维持船只平衡的阿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没有任何犹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打方向盘，将油门一踩到底！

老旧的海鹞子号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船体几乎倾斜到与海面呈四十五度角，如同一条挣脱渔网的箭鱼，从那群暂时陷入混乱的触手包围中，猛地窜了出去！船尾甚至将几条反应稍慢的触手直接撞断！

冲出了触手的包围圈，但危机并未解除。后方，天机阁的两艘快艇依旧在风雨中若隐若现，紧追不舍。而前方的海况，变得更加诡异。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停歇了少许，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天地间的、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浓雾！这雾气并非水汽，更像是一种凝滞的能量体，能见度几乎降为零，连船头的灯光都无法穿透几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耳边只剩下船只破开粘稠雾气的“汩汩”声，以及从雾气深处传来的、更加清晰的空灵歌声和锁链拖曳声，仿佛近在咫尺！

小主，

“是‘迷魂雾’！我们到归墟外围了！”阿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雾邪门得很，罗盘全失灵了，只能靠感觉和……听那些‘声音’辨别方向！”

他侧耳倾听着那诡异的歌声和锁链声，双手稳健地操控着舵轮，凭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引导着海鹞子号在这片死亡白雾中穿行。

陈默能感觉到，承天珏在这片浓雾中，与归墟本体的共鸣变得异常强烈，那悲伤、混乱、压抑的律动如同鼓点，敲击在他的心头。他指引着阿炳微调方向，朝着律动最强的核心区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