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马戏团的景象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帐篷顶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垂落的条幅无风自动,仿佛一条条择人而噬的触手。背景那混合着呜咽和窃笑的声音陡然放大,并且开始分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每个人耳边低语,诉说着独属于他们内心的恐惧与遗憾。
苏小婉眼前的数据流开始出现大量乱码,监测仪器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陷入了泥沼,分析、判断的能力正在被一种纯粹的、想要放弃思考的悲伤所侵蚀。
王雷即使戴着护目镜,也看到屏幕里的小丑形象开始出现重影,那双旋转的眼睛仿佛分裂成了无数个,从屏幕的各个角落凝视着他。他紧握着手电,指节发白,强行回忆着训练时的冷静,抵抗着那股想要沉沦的无力感。
陈定一诵经的声音更加洪亮,周身隐隐有微光流转,与清心阵结合,形成一道薄弱但确实存在的屏障,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抵挡在外围。但他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支撑得并不轻松。
而承受了主要压力的林天明,感觉更是糟糕透顶。
那直接传入脑中的意念,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负面情绪的潘多拉魔盒。工作的疲惫、生活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甚至小时候摔碎碗被母亲责骂的微小恐惧……所有这些平时被吐槽和忙碌掩盖的情绪,此刻都被无限放大,扭曲成一张张哭泣的小丑脸,在他脑海里尖啸、狂舞。
“滚……滚出去……”他咬着牙,眼睛因为努力保持清醒而布满了血丝。他试图集中精神去听那已经变调的“抗狼”,但那声音此刻听起来也像是小丑的嘲笑。他下意识地又去摸手机,想切一首更“毒”的歌。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小丑,再次有了动作。
它放下了指着太阳穴的手,双臂微微张开,像一个蹩脚的、悲伤的报幕员。它身后那扭曲破败的马戏团背景开始加速旋转,色彩混杂,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个人化的场景——那场景并非固定的,似乎在不同的人眼中,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在苏小婉的感知里,那仿佛是一个堆满了无尽古籍资料、却永远找不到关键信息的绝望书房;在王雷眼中,那像是一条无限延伸、永远找不到出口和同伴的黑暗走廊;而在林天明看来……那赫然变成了一个无限循环、永远送不完超时订单、手机不断响起差评提示音的恐怖楼梯间!
“他……他在挖掘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场景!”苏小婉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