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从绿洲里走出来。

手里捧着一个用衣服兜起来的水囊。

递给阿念。

阿念接过。

低头看着那囊水。

干净的。

凉的。

能喝的。

她抬起头，看着慕晨。

慕晨脸上，还挂着那口口水。

但那双眼睛，看着那囊水。

好像在说——

喝吧。

阿念忽然笑了。

她捧着那囊水，大口大口地喝。

喝完了，递给话多。

话多也喝。

喝完了，递给小七。

小七看着那囊水。

“我一块石头，喝什么？”

阿念眨眨眼。

“那你闻闻？”

小七沉默了。

它凑过去，闻了闻。

水的味道。

凉的。

甜的。

它收回脑袋。

“行了，闻到了。”

它飘回慕晨肩膀上。

慕晨低头看着它。

它光芒一闪一闪的。

好像在说——

我没事。

慕晨收回目光。

他看着那群骆驼。

那群骆驼也看着他。

领头的骆驼，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它看着慕晨手上的戒指。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等着。

骆驼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它低下头。

对着慕晨，轻轻点了点头。

像某种古老的礼节。

小七愣住了。

“它……它在行礼？”

西瓜飘过来。

“它在认主。”

小七看着他。

“认主？”

西瓜点点头。

“三千年前，那个将军来过这里。那戒指，它们认识。”

小七沉默了。

它看着那头骆驼。

看着它低下的头。

看着它那双温顺的眼睛。

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趟路，不只是找碎片。

是在找那些，记得将军的人。

那些鬼。

那些兽。

那些石头。

那些等了三千年的人。

慕晨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头骆驼。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骆驼低吼一声。

那声音，像在哭。

又像在笑。

小七飘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

光芒一闪一闪的。

它忽然有点想哭——如果石头能哭的话。

但它没有。

它只是飘着。

陪着。

看着。

太阳慢慢落下。

沙漠慢慢变凉。

那群骆驼，慢慢退开。

让出一条路。

通往绿洲的路。

通往水源的路。

通往下一个碎片的路。

慕晨迈步，走进去。

身后，几个人跟上。

阿念浑身湿透，但脸上在笑。

话多满嘴口水，但眼睛在笑。

小七飘着，光芒在笑。

西瓜飘着，草帽在晃。

无名跟在最后，尾巴轻轻摇着。

他们走进绿洲。

走进那片等了三千年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