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沼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想哭。
不是感动,是终于不用再踩那些黏糊糊的泥巴了。
话多第一个冲出去,在干燥的地上打了三个滚,浑身沾满了土——但他不在乎,只要能离开那破沼泽,让他吃土都行。
阿念从小花背上跳下来,活动着僵硬的腿。嘎嘎从亮亮背上跳下来,扑棱着小翅膀,在干燥的地上跑来跑去,高兴得嘎嘎直叫。
小沙从慕晨肩膀上跳下来,趴在地上,四只小爪子摊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亮亮也趴下了。它不会趴,但硬是趴下了,两只翅膀垂在地上,脑袋埋在土里,像一只放弃挣扎的鸡。
小花从水里爬出来,趴在岸边晒太阳。阳光照在它那张鳄鱼脸上,居然有一点点惬意。
小七飘在半空,光芒亮了不少。
“这鬼地方,一辈子不想再来了。”
西瓜飘在旁边,难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面。
然后他开口。
“那个……前面没路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前面,是山崖。
陡峭的山崖。
高得看不见顶。
慕晨站在崖边,往下看。
下面,是深渊。
往上,是绝壁。
没有路。
话多的脸垮了。
“没路?咱们走了这么久,你说没路?” 乐读书屋
阿念也垮了。
“那怎么办?爬上去?”
亮亮从地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山崖。
然后它又把头埋回土里。
“太高了。我怕。”
小沙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它退回来。
退到慕晨脚边。
“我不看。我恐高。”
小七飘过去,用光芒照了照那山崖。
“挺陡的。但好像有地方可以踩。”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山崖。
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们会倒霉。”
所有人同时抬头。
山崖上,站着一只乌鸦。
黑漆漆的,油亮亮的,歪着脑袋,正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黑溜溜的,里面带着一种欠揍的光。
话多愣住了。
“你……你会说话?”
乌鸦看着他。
“废话。不会说话怎么跟你们对话?用眼神吗?”
话多噎住。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阿念指着那只乌鸦。
“你说我们会倒霉?凭什么?”
乌鸦歪着脑袋。
“凭我是乌鸦。乌鸦嘴,没听过?”
话音刚落。
慕晨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后仰。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抓住。
然后——
一屁股坐在地上。
结结实实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话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七飘在半空,看着那只乌鸦。
光芒一闪一闪的。
“你嘴开过光?”
乌鸦得意地昂起头。
“祖传的。”
小沙从慕晨脚边探出脑袋。
“祖传的乌鸦嘴?”
乌鸦点点头。
“对。我爷爷是乌鸦嘴,我爸是乌鸦嘴,我也是乌鸦嘴。三千年了,没失过手。”
亮亮从土里抬起头。
“三千年?又一个三千年?”
乌鸦看了它一眼。
“你也是三千年的?”
亮亮点点头。
乌鸦眨眨眼。
“那你怕高?”
亮亮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乌鸦笑了。
“我是乌鸦嘴。我知道的事,不用问。”
亮亮沉默了。
它看看那只乌鸦。
又看看那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