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妃近日如何?”温淑妃坐在婉妃对面,一身朱红宫装衬得她雍容端庄,见婉妃眉眼舒展,不似前几日那般愁绪萦绕,便放下手中茶盏,温声询问。
婉妃闻言,目光从窗外廊下的石榴花上收回,转向温淑妃时,眼底添了几分暖意,她微微欠身,语气轻柔却稳:“劳淑妃姐姐挂心,臣妾并无大碍。
平日里也遵着太医的嘱咐,晨起散步半个时辰,午间歇足一个时辰,连爱吃的冰镇荔枝都忍着浅尝两口,腹中胎儿也争气,昨日请脉时,太医还说胎动沉稳,康健得很。”
温淑妃点了点头,指尖划过茶盏描金的缠枝纹,唇边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如此便好。女子怀孕本就不是易事,前三个月最是磨人,本宫瞧你如今面色红润,连眼下的青影都消了,许是这孩子与你投缘,往后也不会有什么波折。”
这话刚落,坐在婉妃身旁的瑾昭仪便抬了抬眼,她身着水绿纱裙,鬓边簪着支孔雀蓝宝石簪,目光在婉妃小腹上扫过,便收回视线,不在意般继续摇着手中的象牙圆扇,扇面上绘着的荷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没带出几分凉意。
“怎么这般热?”
瑾昭仪忽然蹙起眉,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手中的圆扇摇得更快了些,扇骨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言行间倒也没失了妃嫔的礼数。
“皇后宫中的冰盆竟如此敷衍?只瞧着盆里浮着几块碎冰,连凉意都透不出来。”
话落,温淑妃才转头看向她,眉间拢起一丝不悦——皇后尚未出来,瑾昭仪便在此处挑剔宫中之物,未免失了规矩。
可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神色。
瑾昭仪似是没瞧见温淑妃的脸色,玉手抬起,纤细的指尖直指那站在凤位旁、垂首侍立的宫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你去,再添些冰来。要那刚从冰窖取出来的整冰,别拿些融得只剩边角的充数。”
那宫女身子一僵,偷眼瞥了眼紧闭的内殿门——现下皇后还未出来,主子们未发话,她一个宫女哪敢擅自去冰窖取冰?
宫女未立刻动弹,只垂首恭谨道:“昭仪娘娘恕罪,皇后娘娘宫中的冰例皆有定数,此刻已按份例摆放。若觉暑热难耐,奴婢可为您调整冰盆位置,或再添些凉茶。”
瑾昭仪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却听珠帘响动,锦姝扶着秋竹的手缓步而出。
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绣缠枝芙蓉的宫装,发间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端庄中透着清雅。
“本宫来迟了。”
锦姝在上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在瑾昭仪面上稍作停留,“方才听见瑾昭仪说热?也是,这天愈发燥了。秋竹,去将本宫那对青玉荷叶盏取来,盛些冰镇酸梅汤给各位妹妹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