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山洞里,苏婉捧着那颗闪烁诡异红金光芒、烫得吓人的珠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珠子传来的破碎画面里,林晓晓那张苍白的脸在暗红触须中沉浮的景象,像噩梦一样烙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旁边岩壁水坑“咕嘟咕嘟”冒着黑泡,散发出的甜腥味越来越浓,熏得人脑仁疼。“翠花”更是“花”容失色,所有藤蔓都蜷缩起来,传递来“下面有大家伙醒了,好可怕,想躲起来”的瑟瑟发抖意念。
“苏婉姐,这珠子……是不是要炸了?”赵铁河盯着那明灭不定、颜色瘆人的光芒,吞了口唾沫,不敢靠太近。
“炸不了,但林师姐怕是要出大事。”苏婉脸色发白,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珠子是‘共生之钥’,和林师姐的令牌连着。它现在这德行,肯定是地底下那令牌,还有连着的什么鬼东西,受了刺激,正在……发疯?或者反过来,在侵蚀林师姐?”
“那咋整?咱们又不能钻地下去。”王老伯也急了,看着沸腾发黑的水坑,“这坑也开始冒坏水了,别是下面那东西顺着地脉,要爬到咱这儿来吧?”
这话提醒了苏婉。地脉是相连的。之前地底能量能涌上来催生土地,也能“吐”出精华。现在下面“闹鬼”,能量混乱,会不会真的顺着地脉“污染”上来?这发黑冒泡的水坑,就是前兆?
“不能让这坏水冒出来,也不能让下面那东西彻底失控。”苏婉盯着珠子,又看看“翠花”,一个铤而走险的念头冒了出来,“‘翠花’,你能感觉到下面那东西,怕它,那……你能不能试着,用你的劲儿,往下‘压一压’?或者,用你平时‘吃’脏东西的本事,把这坑里冒出来的坏水,还有珠子传上来的那股‘疯劲儿’,给……‘净化’掉一点?哪怕只是让它们消停一会儿,给林师姐喘口气?”
“翠花”的意念传来一阵剧烈的“抗拒”和“害怕”:“下面……好凶……好多乱七八糟的坏东西……我、我吃不下……会撑死……会变坏……”
“不用你全吃下去!”苏婉连忙安抚,像哄孩子,“你就……就像上次帮忙疏通地脉打嗝那样,用你的气息,往下探一点点,试着‘安抚’一下,或者把冒上来的坏水‘过滤’一下,变成不那么坏的水?珠子你也别怕,它现在发疯,是因为连着下面。你试试用你最温和、最‘清凉’的那股劲儿,去碰碰它,看能不能让它‘冷静’一点点?就像你安抚那些白茅一样。”
这个要求对“翠花”来说有点复杂,但它听懂了“帮忙”、“林师姐”(它记得那个给它传过“好吃”能量的人)和“下面坏东西”。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对苏婉的信任和对“坏东西”的本能排斥占了上风。它传递来“试试看……不行就跑……”的意念。
只见“翠花”几条最粗壮、淡金纹路最清晰的主藤,缓缓伸向沸腾的暗金水坑,但没有直接触碰那冒泡的黑水,而是在水坑上方尺许停住,藤蔓表面亮起柔和的、翠绿中带着淡金光晕的净化气息。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缓缓下压,笼罩住水坑。
“嗤……”
水坑里翻腾的黑水与“翠花”的净化气息接触,冒泡的速度明显减缓,颜色似乎也淡了那么一丝丝,甜腥味中混杂进了一丝“翠花”的清新。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在“过滤”和“稀释”涌上来的负面能量。
与此同时,另一条相对细嫩、但格外灵活的藤梢,小心翼翼地探向苏婉手中那颗依旧闪烁不定的珠子。藤梢顶端卷曲,散发出一种更加温和、带着安抚和“困倦”意味的清凉波动,轻轻拂过珠子表面。
说来也怪,那疯狂闪烁的红金光芒,在被“翠花”的清凉气息拂过后,闪烁的频率竟然真的慢了一拍!虽然很快又恢复,但那种尖锐的刺痛感和疯狂意味,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有用!‘翠花’,坚持住!就这样,慢慢来,别急!”苏婉精神一振,赶紧鼓励。她自己也没闲着,试着将心神沉入珠子,不再是被动接收那些恐怖的破碎画面,而是主动地向珠子、向可能残存在珠子那端的、属于林晓晓的意识,传递坚定的、安抚的意念:“林师姐!稳住!我们在上面!‘翠花’在帮忙!别被那东西拖下去!想想令牌,想想银灰草,想想咱们还得一起种田!”
她不知道隔着这么远,自己的意念能否被接收到,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这场无声的、跨越地层的心灵“拉锯战”和能量“过滤”,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对“翠花”和苏婉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翠花”的藤蔓光芒明显黯淡,传递来“累……好累……下面东西还在闹……”的疲惫感。苏婉也感觉头晕眼花,心神透支。
但效果是有的。岩壁水坑不再沸腾冒黑泡,变成了一滩颜色暗沉、但基本平静的粘稠液体,甜腥味淡了许多。珠子闪烁的频率和亮度也降低了大半,虽然依旧是不祥的红金色,但不再有那种尖锐的刺痛感,温度也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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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苏婉松一口气的是,在“翠花”的持续“清凉安抚”和她自己意念的灌注下,珠子最后传来的一个画面碎片,不再是林晓晓被触须拖拽,而是变成了——一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缠绕周身的暗红触须光芒,似乎被一股微弱的、银白色的、熟悉的光芒(令牌本身的守护之光?)逼退、收缩了一丝!
林晓晓的意识还在抵抗!而且,似乎暂时稳住了阵脚!
“好了,‘翠花’,可以了,休息吧。”苏婉心疼地抚摸着“翠花”疲惫低垂的藤蔓,将它引导到山洞阳光最好的角落,又给它浇了点清泉水。珠子被她用厚厚的、吸水的软布包了好几层,隔绝了大部分光芒和波动,放在远离水坑和人群的角落。
危机暂时缓解,但远未解除。珠子只是“平静”了,并非恢复正常。水坑里的液体依旧可疑。“翠花”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恢复。而地底深处那个“闹鬼”的源头,只是被暂时“安抚”或“压制”,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上地下,没一处消停。”赵铁河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愁容,“咱这哪是求生,简直是给老天爷和地底下那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当沙包,来回捶打。”
“抱怨有啥用。”王老伯倒是稳得住,抽着旱烟(用干草叶子卷的替代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底下闹,咱就想法子镇。我看‘翠花’这‘清凉安抚’的法子管用,就是太费劲。咱能不能……给‘翠花’弄点‘补品’,让它更有劲儿?或者,找点别的东西,帮它一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