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们叫它‘腐沼蟾’，沾上它喷的粘液，皮肉会溃烂。水里的影子更危险，有次我们试图用长杆探水，杆子刚伸进去，就被拖走了，再没浮上来。”石三声音干涩，“而且，白天还算‘安静’，到了傍晚，会有一种拳头大小、翅膀灰绿、会发荧光的飞虫出来，成群结队，撞到身上就咬，伤口又痛又痒，还会溃烂，比‘噬生萤’麻烦。”

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水源（深潭）确实存在，污染严重，且有明确而危险的生物守护。净水苔生长在潭边危险区域，难以采集。难怪邻居愿意分享信息并寻求合作，这地方单凭他们自己，确实难以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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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正思索间，贴身存放的、装有“银豆丁”和“净水苔”嫩芽的竹筒，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持续的震动感。她心中一动，小心地侧过身，避开石三的视线，将竹筒盖子掀开一条细缝。

只见竹筒里，那十几只“银豆丁”一反平时的慢吞吞，显得异常“焦躁”，在苔藓和竹筒内壁上快速爬动，触角高频摆动，方向一致地指向下方水潭，尤其是那片生长着净水苔的岩壁角落！而那片“净水苔”嫩芽，也似乎比在山洞里时“精神”了一些，颜色显得更加润泽。

“翠花”的意念也同时传来，带着惊讶和一丝渴望：“下面……下面有很‘干净’的源头！很弱，很痛苦，被压在很‘脏’的东西下面……但‘银豆丁’和苔藓都想过去！它们很‘饿’那种‘脏’东西！”

苏婉心脏怦怦直跳。难道“银豆丁”和“净水苔”不仅不排斥这里的污染，反而将其视为“食物”或需要清理的目标？它们表现出的“焦躁”和“渴望”，是感知到同源气息（净水苔），还是被此地的“污染物”吸引？

她不敢确定，但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或许，这些小东西，包括“净水苔”，真的是这污染环境中诞生的、对抗污染的“特化”物种？

“情况看到了，比我们想的还麻烦。”石三的声音打断了苏婉的思绪，“你们的药，能让我们的人靠近到那片长苔藓的地方吗？如果能采到足够多的苔藓，或许有办法慢慢净化潭水，至少能取用一部分。”

苏婉收回目光，沉吟道：“我们的药粉和药水，能一定程度抵御这里的‘秽气’和飞虫，但对付水里的东西和那种‘腐沼蟾’，效果有限。而且，靠近潭水风险太大。”她顿了顿，看向石三，“你们之前提到，有更大个头的、类似‘噬生萤’的飞虫，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数量多少？”

“日落后出现，数量很多，像一团绿云。怕强光和浓烟，但这里的湿气重，烟起不来太快，而且它们似乎不太怕我们之前用的药烟，比西边的‘噬生萤’更难缠。”石三回答。

日落后……苏婉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我们先退回上面，再从长计议。我需要时间想想，也需要试试我们带的‘苔藓’和……一点别的东西，在这里的反应。”她没有明说“银豆丁”，但决定回去后就做个实验。

石三点点头，没有异议。三人小心翼翼地原路攀爬，回到了裂谷上方。脱离那甜腥腐朽气味的范围，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相对安全的地带，苏婉借口要观察一下附近植物，与石三和赵铁河稍作分开。她找了一处隐蔽的石缝，从竹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银豆丁”和一小片“净水苔”嫩芽，放在石缝中，又用树枝挑了一点从下方带上来的、沾染了峡谷底部湿滑泥土和少许灰绿色藻状物的样本，放在旁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银豆丁”几乎立刻放弃了鲜嫩的苔藓，慢吞吞却目标明确地爬向了那一点“脏东西”，开始用它细小的口器啃食起来！而那片“净水苔”嫩芽，在靠近脏东西后，似乎也微微舒展开来，颜色更加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