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从破裂卵壳中探出的、拳头大小、幽绿无瞳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冷冷地“锁”定了岩缝出口处的苏婉等人。仅仅是目光的接触，就让人感到一股阴冷、粘腻的恶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呼吸都为之一滞。水潭中，其余几枚巨卵的裂缝也在扩大，粘稠的暗绿色浆液从裂缝中渗出，整个水潭弥漫开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甜腥腐臭。

前有未知的、刚破壳的恐怖水怪，后有暴怒的邪教追兵，狭窄水道瞬间变成了绝地。

“退！退回岩缝上面去！快！”苏婉嘶声喊道，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形。现在下水潭就是送死，只能向上退，利用岩缝狭窄的地形拖延时间。

赵铁河和竹竿架着刚刚恢复一点意识、还迷迷糊糊的石三，连拖带拽就往回爬。阿木和另一名队员也连滚爬爬跟上。苏婉断后，死死盯着水潭中那对幽绿的眼睛，一手紧握柴刀，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装着“金纹将军”的皮囊。

那“水怪”似乎并不急于攻击，只是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注视”着他们，布满粘液和血管的蠕虫状头颅缓缓从卵壳中伸出更多，露出下方令人作呕的、环状分布的尖锐口器。它似乎也在评估，或者说……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翠花”通过苏婉手腕的嫩枝传来极其强烈的警告意念：“很‘脏’！很‘凶’！比那些绿火和卵强很多！它在用‘味儿’探我们……‘金纹将军’有点……被‘压’住了？”

果然，“金纹将军”在皮囊里焦躁地扭动，背上的暗金纹路明灭不定，传递出的不再是威慑，而是混杂着警惕、戒备甚至一丝……跃跃欲试？这家伙，难道还想跟这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怪物碰一碰？

“别冲动！先退！”苏婉在心中对“翠花”和“金纹将军”下令。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众人刚退回岩缝中段相对宽敞的一个小石坎，下方水潭就传来了“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那“水怪”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完成了“热身”，大半个蠕虫般的惨白身躯从卵壳中彻底挣脱，带起大片水花。它的体型比预想的还要庞大，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近一人长，布满环状皱褶和暗红血管，尾部还连接着卵壳，拖在后面。

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扬起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头颅，对着岩缝方向，张开了那环状的口器，发出一声低沉、湿滑、仿佛无数粘液气泡破裂的嘶鸣。嘶鸣声中，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的腥臭雾气，从它口器中喷出，顺着岩缝向上弥漫而来！

是毒雾！还是带有腐蚀或迷惑效果的邪气！

“捂住口鼻！别吸进去！”苏婉大喊，同时将浸了“臭弹”药水的布条死死按在脸上。其他人也慌忙照做。

淡绿雾气涌来，触碰到岩壁，石头上附着的苔藓瞬间枯萎发黑。尽管有布条过滤，众人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布条上的“臭弹”药水气味与绿雾的腥臭混合，形成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足以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恐怖味道。

“咳咳……这味儿……太上头了……”竹竿被熏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比咱们的‘臭弹’还冲……”赵铁河也脸色发青。

绿雾持续上涌，那“水怪”也开始用它那湿滑庞大的身躯，尝试挤进狭窄的岩缝。岩缝对它来说太窄，但它用身躯猛烈撞击、摩擦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岩缝都在震颤。它似乎想用蛮力扩大通道，或者直接用身体堵死他们的退路。

“不能让它上来！用石头砸！”苏婉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奋力朝下面那蠕动的惨白身躯砸去。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石头砸在“水怪”湿滑粘稠的身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大多被弹开，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白痕，似乎造不成实质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它撞击岩壁的力度更大了。

“这样不行！砸不动！”赵铁河急道。他们的位置不利，岩缝陡峭，施展不开，携带的武器也难以对那庞大的怪物造成致命伤。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苏婉心急如焚，目光再次落到皮囊上。“金纹将军”的躁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用前足抓挠皮囊内壁。

“翠花”传来急促的意念：“‘金纹将军’很‘生气’！它觉得下面那个‘大脏东西’在挑衅！它想出去！它说……它和它的‘兵’能吃那家伙的‘皮’！”

吃皮？苏婉一愣。想起银豆丁能啃食巨潮虫甲壳缝隙的暗红附着物，能“吃”掉巨卵散发的邪气。难道“金纹将军”进化后，连这“水怪”本体的“皮”都能啃？

可是，体型差距太大了！“金纹将军”只有指甲盖大，那水怪光露出水面的部分就一人长！这就像蚂蚁说要啃大象的脚皮，虽然可能痒，但能救命吗？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毒雾在逼近，岩缝在震颤，追兵可能随时从后面过来。

“死马当活马医！放‘金纹将军’！让它的‘兵’也一起上！”苏婉一咬牙，打开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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