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赵氏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更热情地转向沈氏:“夫人快请坐!您身子金贵,可别累着了。”
双方落座,寒暄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吴赵氏便叹了口气,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开始了她的表演:“夫人啊,您是不知道,我那苦命的姐姐,就是李姨娘她娘,自打前儿从您府上回去,就一病不起啊!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嘴里就念叨着她那苦命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我们这些做姊妹的,看着心里跟刀割似的!”
沈氏面色平静,只淡淡道:“李老夫人年事已高,还望保重身体。”
“保重?怎么保重啊!”吴赵氏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哭腔,“她是心里憋着气,堵着疼啊!夫人,您说,我那外甥女李姨娘,在府里伺候侯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算……就算她一时糊涂,犯了点小错,总该了了吧?可府上怎么……怎么连她用过的一个老婆子都不放过啊?听说那周婆子被关起来,日夜拷打?这……这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议论侯府?议论夫人您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觑着沈氏的脸色,见沈氏不动声色,便又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夫人,妾身今日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替我姐姐,也是替李家,来求夫人您高抬贵手。那周婆子,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您关着她有什么用?没得脏了府里的地方,还惹来闲话。不如……不如就放了她吧?也算是给李家,给我那可怜的姐姐,留最后一点念想和颜面。李家感激不尽,以后绝不再来打扰府上清静!” 说着,还对身后那年轻媳妇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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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媳妇连忙上前,将篮子放在桌上,揭开蓝布,里面是两包点心和一盒看起来普通的茶叶。“一点乡下粗陋东西,不成敬意,还请夫人笑纳。”吴赵氏赔着笑。
沈氏看着那篮“礼物”,又看看吴赵氏那副“我为你好”的嘴脸,心中冷笑。这是软硬兼施,先卖惨,再以“名声”相胁,最后还想用这点东西来“交换”人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正要开口驳斥,怀里的柳念薇却先“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那份不屑清清楚楚。
【放屁!】柳念薇心里直接开骂了,【周婆子是李姨娘的同党,藏赃物的帮凶,人赃并获,凭什么放?还‘小错’?偷主母嫁妆、藏御赐之物是小错?这老太婆满嘴胡吣!还‘日夜拷打’,咱们家什么时候拷打下人了?她这是造谣!还有脸提‘颜面’,李富贵偷御赐东西、欠赌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颜面?】
这心声又脆又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和怒气,毫无阻碍地传遍了整个偏厅。
吴赵氏正等着沈氏回话,冷不丁“听”到这么一串劈头盖脸的怒骂,整个人都懵了!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氏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奶娃。是……是她在说谎?不对,是……是心里在想?可自己怎么能听见?!
沈氏也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怔了一下,但随即心中大定,甚至有些想笑。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吴赵氏瞬间变幻的脸色。
柳念薇还没完,小手指着那篮“礼物”,心里继续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