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张嬷嬷照例去正院回话,顺带提了一句:“夫人,二姑娘那儿……瞧着是真不大爽利,咳嗽得厉害,也吃不进东西,人瘦得脱了形。您看……是不是请郎中来瞧瞧?”
沈氏正拿着块软布给柳念薇擦口水,闻言手上顿了顿:“又不爽利了?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
柳念薇正努力想抓住沈氏手里的布,听到这话,小耳朵立刻支棱起来。
【又病了?】她心里嘀咕,【该不会是装的吧?她花样最多了。】
沈氏想了想,对锦书道:“去跟侯爷说一声,就说莲儿丫头似乎病得重了。” 她倒要看看,柳莲儿这出戏想唱给谁看。
消息递到前院书房时,柳承业正为朝中一件公务烦心。听长随禀报柳莲儿病重,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丫头,真是一刻不得安生!他心里厌烦,可“病重”两个字,还是像小钩子,扯了他一下。终究是亲骨血。
他丢下公文,沉着脸往后院走。
柳莲儿早得了信,知道父亲要来。她赶紧躺好,把那个灌了温水的牛皮囊又塞回被窝,贴在腰腹间。脸上一点脂粉没擦,嘴唇被她用力咬过,显得干裂苍白。眼睛闭上,调整呼吸,让它变得又轻又浅,仿佛随时会断掉。
柳承业踏进屋子时,闻到一股混合着药味和陈腐气的味道。他走到榻边,看着女儿紧闭着眼,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脸,心头那点厌烦里,到底掺进了一丝复杂的不适。
“莲儿?”他沉声唤了一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莲儿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柳承业,她瞳孔似乎缩了一下,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她没有出声,只是那样看着他流泪,嘴唇哆嗦着,想喊“爹爹”,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这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有冲击力。秋菊在旁边已经捂着嘴抽泣起来。
柳承业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沈氏抱着柳念薇也进来了。柳念薇一进门,小鼻子就用力吸了吸。
【咦?】她心里警铃微响,【药味是有点,但不浓。倒是有股……淡淡的腥气?像是吐过的味道。还有……被窝里怎么好像有股橡胶似的闷味儿?】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仔细打量床上的柳莲儿。脸色是白,但白得有点……均匀?真病得厉害的人,脸上该是黄白不均才对。眼泪流得凶,可眼皮并不红肿。
柳念薇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柳莲儿露在被子外的手上。手指瘦长,但指甲盖的颜色……怎么透着点不正常的淡粉色?她记得以前在星际医疗舱里见过,严重营养不良或某些中毒的病人,指甲会变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