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早有计较:“她原禁足思过,期限未定。此次犯错,罪加一等。依儿子看,当延长禁足期,至少再加一年!非年节及父母召唤,不得出院门一步。院内一切用度,降至最低等,只供生存所需。身边只留一个粗使婆子看守送饭,其余人等一律撤出。另,每日抄写《女诫》、《内训》各十遍,修身养性!”
一年!这惩罚相当重了,几乎等于宣告柳莲儿在及笄(成年)前,都将被彻底隔离在侯府正常生活之外。
柳彦昭无所谓地耸耸肩。沈氏垂下眼帘,没说话。
柳念薇听着爹爹的话,虽然不太懂具体惩罚内容,但感觉爹爹好像很生气,要罚得很重。她歪着小脑袋,想着莲姐姐做的“坏事”——装病骗人,绝食闹腾,现在还爬墙想跑……
【关起来是对的,她总做坏事,还不听话。】 柳念薇心里认同,但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关久了她会不会更不高兴,又想别的办法闹呀?上次绝食,不就是关得太闷了吗?_
这无心的嘀咕,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已下定论的湖面。
柳承业和老夫人同时一怔。是啊,这次罚得重,固然能震慑,但以柳莲儿那偏执又蠢笨的性子,关得更久更严,会不会真的把她逼得更极端?万一她再想出什么更危险的法子,或者在院子里自残自尽……传出去,总归是侯府治家不严、逼死庶女的丑闻。尤其现在刚清理了柳永年,外头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侯府。
惩罚要达到效果,既要严厉,让她知道怕,断绝念想,又不能逼得她狗急跳墙,惹出更大麻烦。
老夫人沉吟片刻,开口道:“承业,念薇……孩子话,倒提醒了我。罚,是要罚,但要罚得‘妥当’。光是关着抄书,对她来说,时日一长,恐怕又生怠惰怨恨。”
柳承业也冷静了些:“母亲的意思是?”
“禁足期,就按你说的,再加一年。”老夫人缓缓道,“但这一年,不能让她闲着光抄书。除了每日必需的抄写功课,让她每日晨起,清扫自己院中落叶积雪;饭后,浆洗自己及看守婆子的衣物;下午,学习女红,不要求精通,但要能做基本的缝补。晚上方可抄书写字。”
柳承业眼睛一亮。这是要把她当半个粗使丫鬟来管教!让她实实在在地干活,体会生计不易,消耗她过剩的精力和胡思乱想的时间!而且都是院内能完成的活计,不至于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