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匹布……】 她的小鼻子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她被沈氏抱着，离柜台不远，能清晰地看到那锦缎的纹理和颜色。

【那个蓝色……好漂亮，但是掉色的地方……】 她仔细盯着妇人指着的所谓“掉色”的金线部位。那金色暗淡，边缘不规则，确实像是褪色或受损。

但柳念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前世受过一些基础的材料辨识训练，虽然记忆模糊，但对颜色和质地的细微差别有种本能敏感。

【金色丝线，如果是真的织金或捻金线，就算染色工艺差点，褪色也应该是一小块区域整体变淡，或者金粉脱落。】 她心里快速分析，【可那个痕迹，边缘怎么有点……发绿？像是某种酸液腐蚀金属后留下的锈蚀痕迹？还有，那处布料本身的蓝色，好像也比其他地方……更‘死板’一点？不像是洗掉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盖过或者烧灼过？】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跳。她努力集中精神，调动所有感官。除了视觉，还有……气味！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的、混合着布料味、尘土味和那妇人身上廉价脂粉味的气息。

【对了！味道！】 她眼睛一亮，【那匹布上，除了本身的染料和存储的樟木味，在那个‘掉色’的痕迹附近，好像有一股极淡极淡的……醋味？还有点别的刺鼻气味，像是药铺里那种‘绿矾’（硫酸亚铁）溶液的味道？很淡，但真的有！如果是正常洗涤，应该是皂角或草木灰的味道才对！】

她立刻扯了扯沈氏的衣襟，用小手指着那匹锦缎，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咿咿呀呀，同时心里焦急地想着：

【娘亲！二哥！那匹布不对劲！那个坏掉的地方，不是洗掉的，是被人用醋和绿矾水故意弄坏的！味道还在呢！你们快仔细闻闻！还有，那布边上的织造记号（一般会有 “永顺织坊 ”的作坊标记），好像也被刮掉了一点！咱们家的布，记号都是完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心声，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柳彦博和周掌柜眼前的迷雾！

周掌柜到底是老江湖，立刻领悟！他再次拿起那匹锦缎，这次不再看掉色处，而是迅速翻到布料边缘，仔细寻找织造时留下的暗记——果然！原本应该有“湖州永顺织坊”细小菱纹标记的地方，被人用极细的刀片轻轻刮过，变得模糊不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同时，柳彦博也按照妹妹的提示，凑近那“掉色”处用力闻了闻——果然！在布料本身的气味下，隐约有一丝酸涩和铁锈般的刺鼻味！绝对不是洗涤残留！

真相大白了！这匹锦缎，根本不是“云锦轩”卖出去的那匹！是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匹类似的、甚至是次品的湖州锦，用化学药水故意腐蚀损坏金线部分，再刮掉原有标记，冒充“云锦轩”的货来讹诈栽赃！

柳彦博怒火中烧，但这次他冷静下来。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对那还在哭闹的妇人沉声道：“这位娘子，口说无凭。你说这匹锦缎是我们‘云锦轩’所售，可有凭证？比如我们铺子特有的包装纸？或者当时的销货单子？我们每笔出货，都有存根，一式两份，顾客一份，我们一份，上面写明货品、尺寸、价格、日期，并有经手伙计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