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二姑娘您不能出去!”守夜的丫鬟被惊醒,连忙去拦。
“滚开!我要去见爹爹!我要问清楚!我娘怎么了?你们把我娘怎么了?!”柳莲儿状若疯虎,力气大得出奇,一把推开丫鬟,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冲向主院方向。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侯府的宁静。很快,她被闻声赶来的更多婆子和侍卫拦住。柳莲儿挣扎着,踢打着,声音嘶哑绝望:“放开我!我要见我爹!我娘是不是出事了?你们告诉我!告诉我啊——!”
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主院。柳承业和沈氏被唤醒,听到禀报,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
片刻后,柳莲儿被带到了主院偏厅。她发髻散乱,赤着双脚,脸上涕泪纵横,单薄的寝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荷包。看到端坐上首、面色复杂的柳承业和沈氏,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向前,抓住柳承业的袍角,仰着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爹!爹爹!求求你告诉我,我娘……我娘她是不是……是不是……” “死”字在她喉咙里打转,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用哀求的、破碎的眼神死死盯着柳承业。
柳承业看着这个曾经也乖巧过、如今却满心怨毒扭曲的庶女,心中亦是百味杂陈。他闭了闭眼,沉声道:“你娘李氏,久病缠身,已于三日前,在西山清寂庵……病逝了。后事已由庵中料理。”
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病逝”二字,柳莲儿还是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不……你骗我……你骗我……” 她摇着头,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娘说过会有安排的……她说过要接我出去的……她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
沈氏见她这副模样,心生不忍,示意丫鬟拿了件披风想给她披上。柳莲儿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霍然抬头,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恨意,直直射向沈氏,然后是柳承业,最后,落在了被奶娘抱来、安静待在沈氏身旁的柳念薇身上。
是她!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扫把星!自从她出生,一切都变了!娘失宠了,自己被厌弃了,现在连娘都死了!肯定是她们!是沈氏和这个小妖孽害死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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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悲痛瞬间转化成焚心的怨毒。柳莲儿猛地站起来,指着柳念薇,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娘!是你们这对恶毒的母女!你们不得好死!我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又来了。】 柳念薇被这充满恶意的指控和诅咒包围,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分析。【失去唯一依靠和精神支柱,悲痛是必然的。但将悲痛完全转化为对外界的仇恨,尤其是定向瞄准我们,这说明李姨娘生前对她的灌输和影响已经深入骨髓。她不会反省她娘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只会认定是我们迫害。这样的人,危险且不可教化。】
柳承业勃然大怒:“放肆!柳莲儿!你娘是咎由自取,病重而亡!与旁人何干?你再敢胡言乱语,口出恶言,家法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