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两……不是小数。”柳彦博放缓语气,“可否容我筹措两日?”
税吏见他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给你一日时间。明日此时,若不见银子……”他拍了拍腰间佩刀,“那就别怪本官公事公办了。”
待税吏带着衙役扬长而去,船上的伙计们都围了上来。
“东家,这摆明了是敲诈!”
“咱们报官吧?”
“报官?”老船工苦笑,“那税吏姓胡,是清江浦漕运司主簿的小舅子。在这儿,他们就是官!”
柳彦博站在船头,看着运河上往来的漕船,沉默许久。
“把碎瓷片收好。”他忽然说,“一片都不能少。”
“东家?”
“照我说的做。”柳彦博转身,眼中闪过冷光,“另外,去找个信得过的当地人,打听打听这个胡税吏——他有什么嗜好,常去哪儿,家里有什么人。越细越好。”
当夜,柳彦博在船舱里给京城写信。
他把白日遭遇原原本本写下,最后写道:“……此事若硬抗,恐耽误货运,损失更大。若屈从,则后患无穷。儿举棋不定,请父亲示下。”
信是用商队的信鸽送的,加急,次日傍晚就到了京城。
柳承业看完信,脸色沉郁。他虽是兵部侍郎,但漕运隶属户部和工部,隔行如隔山,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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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吟间,柳念薇抱着她的布老虎进来了。
“爹爹愁什么呢?”她爬到父亲膝上,看见了摊开的信纸。
柳承业本想收起,但转念一想,女儿向来机敏,便简单说了说。
柳念薇听完,歪着头想了想:“二哥是不是想问,这钱给不给?”
“是啊。”
“当然不给。”柳念薇说得干脆,“有一就有二。这次给了三千,下次就敢要三万。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运河沿线所有关卡都会闻风而动——柳家的商船,就是块行走的肥肉。”
柳承业苦笑:“可若不给,货被扣下,损失更大。”
“所以要找一个既不用给钱,又能让货顺利通过的办法。”柳念薇眼睛转了转,“爹爹,这个胡税吏的上司,是谁呀?”
“清江浦漕运司主簿,姓冯。那胡税吏是他小舅子。”
“那冯主簿的上司呢?”
“是淮安府漕运通判,正六品。”
“再往上?”
“漕运总督,驻节扬州,正二品大员。”柳承业叹道,“层级太高,咱们攀不上。”
柳念薇却笑了:“爹爹,咱们不用攀总督,甚至不用攀通判。咱们只要让那个冯主簿,不敢包庇他小舅子就行了。”
“如何做到?”
“很简单。”柳念薇掰着手指,“第一,要让冯主簿知道,柳家不是任人宰割的商户,咱们上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