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医院体检的兰花,正抱着女儿看窗外喜鹊筑巢。孩子忽然指着天空咿呀学语,廊外晴空忽现彩虹——正是茅山术里“秽尽福来”的吉兆。
三姐不知道,当她液体油玷污照片时,自己眉心已聚起黑雾。那晚她梦见被无数黄皮子撕咬,醒来发现供桌布满爪印,最珍视的翡翠镯子断成三截。
天道如炉,岂容邪祟猖狂。那些诅咒终究沿着孽力回返,如同被掷向天空的利刃,此刻正带着风声,朝掷刃者的头顶坠落。
此时的许三姐,在自我编织的迷狂中越陷越深。那些本应被视为警示的凶兆,在她那套扭曲的认知里,全被解读成了“法术即将成功”的吉兆。
· 供桌断裂?她阴冷一笑,认为这预示着兰花、罗清等“三条人命”即将陨落。
· 噩梦缠身?她觉得那是自己的法术正在攻击对方魂魄所产生的感应。
· 印堂发黑?她甚至理解为施展此等“大法”必须付出的微小代价,是对那“三条生命”的某种“补偿”。
她的大脑仿佛设置了一道过滤网,将所有不利于她幻想的信息都扭曲、转化,以支撑她那套摇摇欲坠的疯狂计划。她从未想过,哪怕一秒,如何去解决问题,如何大事化小。那条最简单、最直接的正道,在她看来,或许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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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将自己和整个家庭的命运,完全寄托在了蚂蚱大仙和孙二娘这两个骗子身上。她倾其所有,供奉钱财,祈求他们施展更“厉害”的法术。
而这两个洞察她脆弱与疯狂的骗子,则心照不宣地配合着演出,尽情地收割着这份由恐惧、仇恨和愚蠢滋养的“财富”。他们用空洞的保证和更夸张的表演,喂食着三姐的妄想,直到将她最后一分价值榨干。
三姐已彻底迷失在自我编织的悲情叙事里。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那点赖以生存的资本与名声,完全得益于罗清的指点与扶持;她也刻意抹去了记忆,忘了身边这个男人是如何从另一个女人手中抢夺而来,亲手摧毁了至少三个家庭的平静。
在她扭曲的内心世界里,她非但不是加害者,反而成了最委屈的受害者,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了她。于是,怀着这种荒诞的“委屈”与“愤懑”,她做出了一件极具象征意义的事情:她带着许慕尘,怀着一种近乎“感激”的诡异心情,来到了蚂蚱大仙那间烟雾缭绕的道场。
在道场中,她与许慕尘在蚂蚱大仙得意目光的注视下,对着那尊不知来历的“大仙”金像,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跪拜上,仿佛这样就能扭转乾坤。
更讽刺的是,她让许慕尘用手机录下了这“虔诚”跪拜的全过程。随后,她将视频精心剪辑,配上了一段看似深奥、实则被她完全曲解的文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发布到了抖音上。
她根本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天道会损减盈满者而增益谦卑者。在她的理解里,她是那个“不足”的、被损害的人,她录制视频跪拜神明,是希望“天”能看到她的“不足”,然后去“损”那些她恨的人(她眼中的“有余”),来“补偿”她自己。
她不是在忏悔,而是在向虚空、向全世界理直气壮地索要补偿。她希望全世界都看到她的“虔诚”与“委屈”,然后站在她这边,帮她一起去掠夺,以满足她无尽的欲望。
这一刻,她的无知、狂妄、虚伪与自私,暴露无遗。她活成了一个巨大的悲剧,而她自己,正是这个悲剧的编剧和导演。
日月如梭,开庭的通知书终究还是递到了三姐手中。但这一纸冰冷的文书,并未像警钟般敲醒她沉溺的幻梦,反而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她病态的自尊。开庭当日,她刻意打扮得光鲜亮丽,仿佛不是去应对一场严肃的法律程序,而是奔赴一场不能输的“面子”保卫战。当她步入法庭,目光扫过旁听席,一眼看见了同村的小翠时,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外界的一切声音——法官的询问、对方的陈述——仿佛瞬间被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