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凝神细听,目光落在领唱的童儿身上——那孩子眼神呆滞,嘴唇开合间仿佛在机械背诵经文,全无其他孩童唱歌时的灵动劲儿,连手势都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她轻轻点头,语气笃定:“这是首刻意雕琢的新词,丢了古谣的本真,反倒像是在传递某种主张。”
密语惊闻
广场东侧的茶楼雅座内,文谦正与几位文人围坐饮酒,窗扇半开,恰好能将台上的光景尽收眼底。
“妙极!文兄这童谣写得实在精妙!”一位身着青衣的文士放下酒杯,击节赞叹,“满是阳刚正气,正是眼下灵泉城需要的调子,比那些软绵绵的歌谣强上太多了!”
文谦得意地捋了捋颌下的短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这可不是我一人之功——先是吴先生定下‘崇阳抑阴’的基调,又指点了核心词句,我不过是稍作润色,让它读起来更顺口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那些推崇阴柔的论调,往后在灵泉城再无立锥之地!”
他们说得兴起,却没注意到窗外廊下,秦天如一片贴在墙角的影子,气息收得一丝不剩。
他垂着眼帘,将屋内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切,指尖悄悄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白,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古谣惊魂
未时三刻,日头西斜,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有些倦怠。就在这时,一个石家旁系的瘦弱男孩,被身旁的同伴轻轻推上了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怯生生地开口,唱起了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古老调子:
“清泉……清泉何处流……
月儿……月儿照哪方……
娃娃……娃娃盼暖阳……”
调子古朴苍凉,像从旧时光里飘来的絮语,歌词断断续续,连旋律都有些模糊。可就在这不成调的歌声里,台下一位一直安静坐着的老妇人,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是陪李月来看比赛的奶娘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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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唱!不能唱啊——”冯氏突然尖声叫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口井!那口井要吃人了!歌谣……歌谣会招来祸事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让场面瞬间大乱,原本安静的人群开始骚动,孩童们被吓得纷纷往大人怀里缩。李家家仆李管事立即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对众人拱手道:“诸位乡亲见谅,冯妈妈旧疾复发,惊扰大家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扶冯氏。
谁知他刚碰到冯氏的手臂,老妇人就像遭了电击般,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后缩,躲到李月身后,浑身抖得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别过来!别过来!……”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住,眼神又变得涣散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惧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