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甲矛’。”领头勇士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妖族的皮甲再硬,也经不住这矛戳三下。”他忽然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骨笛,笛身用巨蟒的脊椎骨磨成,上面钻了七个孔,每个孔边都刻着不同的兽纹,“巫祝说,你们打正面,我们来暗的。”
“暗的?”
“月亮升起来时,我们就去扒妖族的营寨栅栏。”领头勇士往黑风岭的方向瞥了眼,那里的妖气像团黑雾压在山头,“他们不是仗着火油厉害吗?我们带了‘水引’。”
旁边的新夏卫李四忍不住咋舌。巫族的“水引”他早有耳闻,是用黑风岭深处的百年老树根熬的汁液,黏稠如蜜,遇火能爆出漫天白雾,雾里的水汽带着涩味,扑灭油脂火比寻常的水快十倍。上次妖族趁夜偷袭巫族祭坛,就是被这东西浇得措手不及,连带着三车火油炸了自己人。
“五百人够吗?”韩小羽问。妖族在黑风岭的营寨连绵三里,光栅栏就有七道,守卫更是层层叠叠。
“够。”领头勇士说得斩钉截铁,指了指身后的队伍,“他们个个能在悬崖上睡觉,在密林中辨风识向。别说七道栅栏,就是十七道,也能拆得干干净净。”
五百勇士没多话,放下背上的行囊就开始扎营。他们不用帐篷,找了片背风的山坳,用石斧劈了些松枝铺在地上,再垫层干草,盘膝坐下就成了歇脚处。有人拿出陶罐,往里面丢了些不知名的草药,架在三块石头搭的灶上,捡了些干柴点燃,没多久就飘出苦涩的药香——那是他们战前必喝的汤药,能强筋健骨,还能提神醒脑。
有人用石锤砸开野果分着吃,青紫色的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刺青上,像给图腾添了道血痕。偶尔响起的交谈声压得很低,像闷雷滚过地面,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就像石伯劈柴时的节奏,每一下都落在实处。
韩小羽走到一个年轻的巫族勇士身边,他正用布巾擦拭短矛,矛尖的绿光在阴影里忽明忽暗。这勇士看着不过十六七岁,脖颈上只挂着两颗牙,却已能熟练地给矛尖补涂药汁,动作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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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刺青……”韩小羽指着他手臂上的蛇纹。
“出生时刺的。”年轻勇士抬头,眼里还带着点青涩,“族长说,蛇能钻缝,能藏形,我们学它的法子打仗。”他咧开嘴笑,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我阿爸说,等我攒够五颗牙,就让巫祝给我刺熊纹——熊最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