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借力打力,巡抚介入

第二十七章 借力打力,巡抚介入

晨光熹微,驱散了杭州城夜的阴霾,却驱不散府衙内外弥漫的紧张气氛。赵宸肩披一件外袍,端坐书房,面色因失血和熬夜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连夜抄录的账本、书信副本,以及一份他刚刚挥毫写就的密信。

证据在手,固然是利器,但如何使用这把利器,却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直接凭借知府职权,在杭州本地审讯钱同德、查办盐场大使和卫所千户?且不说能否顺利执行,即便能,也势必引发巨大的官场地震和地方动荡,甚至会打草惊蛇,让首恶“海里蛟”闻风远遁。更重要的是,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知府,能否顶住随之而来的、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和反扑?

赵宸深知,他需要借力,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尚方宝剑”,来斩断这团乱麻。

他的目光,投向了浙江的最高权力机构——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尤其是掌管一省刑名、按劾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司,俗称臬台)。而想要惊动按察司,乃至更高层的巡抚,他手中的筹码,必须足够分量,且递交的渠道,必须足够稳妥。

他想到了申时行。这位帝国次辅,是他最大的政治靠山,也是他能绕过浙江本地官僚体系,直达天听(此处指直达省级最高官员)的最快捷径。

他提笔蘸墨,在给申时行的密信中,并未过多渲染个人遇刺的惊险,而是着重陈述了三点:

其一,杭州府盐税亏空背后,隐藏着官、兵、枭勾结的庞大私盐网络,数额巨大,侵蚀国本。

其二,该网络为阻挠清查,竟胆大包天,悍然刺杀朝廷命官(即他本人),已然形同谋逆。

其三,现已掌握关键人证(刺客头目“鬼刀”)及物证(记载与府衙同知、盐场大使、卫所千户银钱往来及“打点”事宜的账本信件),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他在信中强调,此案牵扯杭州府乃至两浙盐政根本,非一府之力所能彻查清算,恳请阁老密奏陛下,或直接饬令浙江巡抚、按察使等封疆大吏,火速介入,秉公查办,以正国法,而安地方。

这封信,既是汇报,更是求助和请尚方宝剑。他将自己定位为案件的发现者和证据的提供者,而将最终裁决和执行权,上交给了更高层。这是最稳妥,也最聪明的做法。

密信由赵福安排最可靠的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

在等待回音的几天里,赵宸对外称伤重需要静养,暂停升堂视事,府衙日常事务暂由通判代理(有意绕开了钱同德)。他则深居简出,实则暗中加强了对“鬼刀”的看管,并继续通过周文等人,不动声色地收集府衙内部可能与钱同德牵连更深的吏员的动向。

钱同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赵宸遇刺后展现出的强硬和随后诡异的“静养”,都让他感到极大的不安。他试图探听赵宸的虚实,甚至想借探病之名接触赵宸,均被赵福以“大人需要静养”为由挡驾。他也曾派人去三里坡查探,却发现那处秘密据点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打斗痕迹和淡淡血腥味,这让他更是心惊肉跳。

“鬼刀”失手被擒?还是已经被灭口?赵宸到底掌握了多少?种种不确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频频与盐场王大使、卫所刘千户密会,更是加紧了与“海里蛟”的联系,商议对策,甚至开始暗中转移财产,安排后路。整个利益集团,因赵宸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和未知的底牌,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