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苍梧书院内却灯火通明。密室之中,钱士升、史继偕与几位核心的科道官员、江南籍贯的京官,正围坐一堂,气氛凝重而激愤。
“赵宸此獠,倒行逆施,竟欲以刀笔吏之术奴役天下士人!我等读圣贤书,明君子道,岂能受此屈辱?!”钱士升须发微颤,用力拍着桌子。
“钱公所言极是!”一名年轻御史激昂道,“《考成法》一出,我等风宪官难道也要去计较钱粮刑名?简直荒谬!此番跪谏,必要让陛下,让天下人看清赵宸的祸国之心!”
史继偕相对沉稳些,但脸色也同样难看:“赵宸手握厂卫,权势熏天,硬碰恐非良策。此番联名上疏与跪谏,需把握好分寸,既要展我辈风骨,迫使朝廷让步,又不可过于激怒彼辈,授人以柄……”
他们详细商议着跪谏的时机、人数、口号,甚至准备好了以血书死谏的预案,力求将事情闹大,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在他们看来,法不责众,尤其是代表着“清议”的科道官员集体行动,即便皇帝和赵宸再强势,也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进行镇压。
然而,他们低估了赵宸的决心,也高估了所谓“清议”在绝对权力和周密谋划面前的脆弱。
就在他们密谋正酣之际,书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什么人?!”守在门外的书院仆役惊惶喝问。
回答他的,是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撞开的巨响!
火光骤然亮起,映照出骆思恭冰冷的面容和数十名手持劲弩、腰佩绣春刀的北镇抚司缇骑!
“奉上谕,查勘逆谋!所有人等,原地跪伏,违令者格杀勿论!”骆思恭的声音如同寒铁,瞬间冻结了密室中所有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