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柠僵在原地,指尖攥着水杯的力道越来越大,冰凉的杯壁都挡不住掌心的热意。
她看看一脸坦然站在父母身边的萧曜野,又瞅瞅旁边眼神躲闪的大哥二哥,瞬间明白了。
他们那么快就把这事儿告诉爸妈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该怎么跟他们说自己和萧曜野的事啊……
时父时母心里跟揣着块秤砣似的,一直记挂着时星柠的状况——她的躯体化症状没断过,创伤后应激障碍更是像块阴影跟着她,半点不敢让他们松懈。
他们打心底里不同意女儿谈恋爱,怕的就是她这特殊的心理状态,再遇上个不懂得珍惜、不会体谅的人,要是因感情受了委屈,把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搅乱,那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好?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盼着:要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男孩子陪在她身边,懂她的敏感,护她的脆弱,说不定还能慢慢帮她卸下心防,把心里的创伤一点点治愈。
这份“怕”与“盼”拧在一块儿,成了老两口藏了许久的矛盾。
时星柠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缠得死死的棉线,越想理越乱。
不知道爸妈怎么看待她和萧曜野在一起这件事,会不会不同意……
“我想起来了!”时母忽然说了一句,眼里藏着开心,“曜野,你是不是那位练跆拳道的小孩?”
所有人皆一愣,时星柠小心翼翼看着时母,“妈妈,你……认识他?”
时母没先答她,反倒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又藏着后怕:“要不是有他拦着,你小时候就被人拐走了。”
……
时星柠十岁——
那时在公园,时星柠穿着碎花小裙子,一双杏眼像浸在溪水里,亮晶晶地盯着冰淇淋车。时母刚转身去买冰淇淋的功夫,一回头,小姑娘就没了影。
时星柠被一只粗糙的手拽着,吓得小脸惨白,像只受惊的小鹿拼命挣扎,狠狠咬了那人手臂一口。
那人吃痛松手,她也顾不上哭,撒开脚丫子一个劲往前跑,小皮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四周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只有蝉鸣聒噪,她抽噎着,忽然瞥见树荫下站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穿一身干净的白色跆拳道服,黑色腰带在腰侧垂着,衬得他身形挺拔又利落。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清透,眉眼却已见精致轮廓,尤其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浸了墨,正垂眸专注地看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