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叹息声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有不甘,有失落,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释然。
像是在跟自己较了许久的劲,终于肯认输了。
“算了。”他轻声道,“就算朕再不甘,再失落,也还是要准备了。”
他转过头,看着高公公:“大周耗不起。朕不能为了自己的那点不甘心,把整个大周都拖累了。”
高公公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他连忙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太子代理朝政,朝堂上下都看在眼里。
有些话,没人敢说,可心里都明白。
徽文帝又躺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轻声道:“睡吧。明儿个还有事。”
高公公应了一声,走过去,把最后那盏烛火也吹灭了。
寝殿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太子回到东宫时,已经快子时。
他坐在书案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案上摊着两份密报,是冥伟和玄甲刚送来的。
他今儿个沐浴的时候就在想萧瑾琰今晚的表现,想着想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睁开眼,拿起那两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冥伟查的是萧瑾琰府上的往来账目、书信、见过的人,密密麻麻的几大页,连哪年哪月哪日跟谁喝了茶都记着。
玄甲查的是萧瑾琰那些年在朝中的走动、结交的官员、说过的话,也是厚厚的一沓,事无巨细。
两份密报摞在一起,厚厚的一沓,可翻来覆去。
都没有发现任何与鞑靼或扶桑有直接联系的人,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书信往来。
萧瑾琰对那些事是知道的。密信的事,扶桑使节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可他就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着那些人折腾,看着那些事发酵。
冥伟说,查不到三皇子主动参与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