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父亲对母亲,就像宋苓对这个人,就像这个人对周南昭。
扭曲不堪的,沉默守候的,执着疯狂的。
那他自己呢?
有朝一日他也会沾染上这场名为“爱”的病吗?他有机会染上吗?如果他也不幸染上,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症状呢?
也会变得像这个人这样吗?
忘不了,放不下。
不肯忘,不肯放。
“她叫周南昭。”
这个名字从唇齿间滑出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江穆所有的颤抖和脆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奇迹般地静止了。
他终于松开了那只死死掐住江又手腕的手,那几道红痕清晰地印在江又腕上,像是某种封印。
窗边的树影还在晃,张牙舞爪的,像一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兽,无声叫嚣着要把谁抓回那片无边的黑暗。
江又揉着手腕,顺着树影看了几秒,慢慢看向窗户。
推开窗,他能看到蓝天吗?
没有隔着任何东西的蓝天。
“唔——”
后颈突然袭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热意。
那热意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头颅两侧太阳穴的位置也开始剧烈地疼痛,一下一下地跳。
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烧得江又措手不及。
江又往前迈了一步,想稳住身形,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他失去控制般跪倒在地。
位置颠倒。
他看见原本面色惨白蜷缩在地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江穆的面色依旧惨白难看,眼神却是人前从未展露过的凉。那种凉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目空一切的。好像他眼前的江又不是个人,而是一根头发、一粒灰尘一样。
不过片刻,那凉意便收敛干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江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得到回答。
江穆抬头,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角落阴影里的男人开口,声音平淡,“父亲,看来您的新作品,确实没有您以为的那么听话。”
江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阴影里,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月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照亮了那张似乎永远挂着笑的脸,照亮了那个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江又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