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里失而复得的拥抱、那具有着体温的躯体、那双温暖的手、那一声担忧的“哥”……
都只是他高烧濒死时,大脑编织出来的虚假的美梦吗?
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周西辞吞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掏空,只剩下一个呼呼漏着冷风的空洞。
周西辞缓缓地、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空洞而惨淡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光芒完全熄灭,只剩下死寂的、如同荒原冻土般的灰败。
他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只是异常平静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苍白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这样一双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周西辞粗鲁地拔掉左手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头,看着红色的血珠从针孔处争先恐后地涌出,神情异常冷静,动作却十足疯狂。
他掀开袖子露出了左臂。
——布满了深浅不一新旧疤痕的左臂。
触目惊心。
周西辞却对这些伤痕视若无睹,他的右手捏着那根还在往下滴液体的带着冷锋的针头,表情平静到冷漠,眼眸里却隐隐泛着失控的疯意。
针头对着左臂,狠狠划下!
一道又一道。
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新鲜的血液迅速渗出,染红了袖子、染红了洁白的床单,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凄艳的红梅。
比伤口本身更痛的,是那种确认“一切都是虚妄”的绝望。
“南南,求你……”
可怜可怜哥哥。
哪怕只是虚幻的你,也求你让哥哥再看一看你。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周西辞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才能压制住那股想要毁灭一切、连同他自己一起焚毁的疯狂念头。
南南。
别不理哥哥。
当赵一阑处理好事情急匆匆赶回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周西辞安静地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而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臂已经完全被鲜血模糊,鲜红的血珠正一串一串地,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刺目惊心的痕迹。
他还在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