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三个作证的执事,眼神躲闪,说话颠三倒四。”
“太完美了。”苏茹轻声说,“完美得像一场戏。”
冰狱里安静下来。
林凡看着她,喉咙发干。
“您……信我?”他问。
“我信证据。”苏茹纠正,“证据有问题,所以我拦下了。但我也没证据证明你清白,所以只能保下你一条命,废去修为,关在后山禁地。”
她顿了顿: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林凡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问:
“那现在呢?您在我身上留了冰魄印,是觉得我……”
“觉得你可能有别的秘密。”苏茹打断他,“也可能,真的走上了那条路。”
她走到林凡面前,蹲下身。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林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针一样的冷香。
“林凡,”苏茹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不在乎你练的是什么。”
“我在乎的是,你有没有能力,活到真相大白那天。”
“有没有能力,把那些害你的人——”
“一个一个,拖进地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进林凡耳朵里。
他看着她。
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冰湖似的眼睛。
小主,
此刻,湖面不再平静。
深处有暗流在涌动。
“师娘……”林凡开口,声音发涩,“您到底……”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苏茹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棋子。”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她指了指地上的布包:
“换上衣服,去杂役处报到。”
“从今天起,你就是青云宗最低等的杂役弟子。白天干活,晚上回后山禁地——我会给你换个地方,不在冰狱。”
“每月初一、十五,来我这里一趟。”
“我会检查冰魄印,也会……教你一些东西。”
林凡愣住了。
“教我……东西?”
“怎么,”苏茹挑眉,“你以为我会放任我的棋子,被赵干那种货色随便玩死?”
她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一半,停下。
没回头。
声音传来,很轻,却清晰:
“三年前,你倒下前看我的那一眼,我记到现在。”
“那时候你眼里没有怨恨,只有疑问。”
“你在问我:为什么不信你?”
她顿了顿。
“现在,我回答你。”
“因为在这个宗门里,信不信,不重要。”
“活不活得了,才重要。”
说完,她推门而出。
门没关。
林凡坐在冰上,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门外是昏暗的石道,尽头有光。
光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布包。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套粗麻杂役服,一双布鞋,还有——
一块腰牌。
木质,边缘磨损,正面刻着“杂役处”,背面刻着“林凡”。
很简陋。
但确实是腰牌。
有了它,他就能在宗门内行走。
虽然是最底层。
但至少,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