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埋伏的九人同时心头一跳——被发现了?!
刀疤壮汉反应最快,厉喝一声:“动手!”
九道身影同时从藏身处暴起,刀光剑影,直扑板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驾车的中年人却连动都没动,只是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轻轻拍了拍车板。
嗡——
板车周围,突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薄如蝉翼,却将九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阵法?!”刀疤壮汉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撤!”
但已经晚了。
车厢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灰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枪的青年走了出来。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煞气,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暗红,像是饮饱了血。
他扫了一眼围在光罩外的九人,眼神像是在看九具尸体。
“石破天在此。”青年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奉殿主之令,清理道路。”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光罩。
刀光乍现。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第一个冲上来的黑沙帮筑基后期,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血雾炸开。
第二个秃鹫岭的金丹初期,祭出一面骨盾,被一刀斩碎,连带着半边肩膀被削掉。
第三个、第四个……
石破天的刀,快得像是同时斩出了九刀。
不,不是九刀。
是只有一刀。
刀光掠过,九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噗通、噗通……
尸体倒地声接连响起。
刀疤壮汉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明明已经祭出了最强的防御法宝,明明已经向后暴退了十丈……
可那一刀,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他咽喉前。
“怎么……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地,气绝。
从石破天出刀,到九人全灭,不到三息。
驾车的墨掌柜这才慢悠悠地跳下车,走到尸体旁,挨个摸索。
“啧,穷鬼。”他一边把搜出来的储物袋和法器往怀里塞,一边摇头,“就这点家当,也敢学人拦路打劫?”
车厢里又钻出两个人,都是暗殿精锐,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尸体。
石破天收刀归鞘,看向峡谷深处,眉头微皱:“殿主的信号是从更西边传来的。边荒这地方,比预想的还乱。”
“乱才好。”墨掌柜笑眯眯地拍拍鼓囊囊的衣襟,“不乱,怎么显得咱们殿主手段高明?”
他走到刀疤壮汉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又摸了摸尸体的皮肤。
“死气侵蚀……”墨掌柜眼神微凝,“殿主在信里说,他右臂被死亡道则所伤。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麻烦。”
石破天沉默片刻:“加快速度。十五天太久,十天之内,必须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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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墨掌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殿主给的坐标很精确,抄近路的话,八九天就能到。不过……”
他看向峡谷两侧:“刚才动静不小,怕是已经惊动了一些人。”
“那就让他们惊。”石破天转身走回板车,“谁来,杀谁。”
暗殿两精锐已经将尸体堆到峡谷口,简单布置成“劫掠内讧、同归于尽”的假象——虽然粗糙,但边荒这种地方,没人会深究。
墨掌柜重新驾车,板车吱呀吱呀驶过峡谷,碾过尚未干涸的血迹。
车厢里,石破天闭目养神,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墨掌柜一边驾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板车消失在峡谷尽头。
六个时辰后,秃鹫岭的巡逻喽啰发现了谷口的尸体,惊恐回报。
而此刻,板车已经向西行进了两百余里。
夜色渐深。
墨掌柜找了个背风的岩壁停下,生起一小堆篝火。暗殿两精锐在外围警戒。
石破天坐在火堆旁,擦拭着刀身。暗红色的刀刃映着火光,像在流血。
“老石,想什么呢?”墨掌柜递过来一块肉干。
石破天接过,没吃:“殿主的伤。”
“苏夫人在信里说了,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需要时间。”墨掌柜也坐下来,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殿主是什么人?当年在禹州,被烈阳宗三个金丹围杀都没死,反而临阵突破。这次也一样。”
“这次不一样。”石破天摇头,“幽冥道、曦神宫……对手层次不同了。”
“所以咱们才来了。”墨掌柜笑了笑,“殿主一个人能杀穿边荒,但想在这里扎根,需要人手。咱们就是他的手脚。”
石破天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跳跃的火焰。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凄厉。
边荒的夜,从来不安宁。
第二天清晨,板车继续西行。
午后,他们遇到了第一波“尾巴”。
五个骑着沙驼的匪徒,远远吊在后面,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要不要清了?”驾车的暗殿精锐低声问。
“不用。”车厢里传出石破天的声音,“让他们跟。正好给殿主带个路。”
墨掌柜笑了:“老石,学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