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匆匆上岸,乘马车赶回余杭城中。金子一路上闭目调息,压制左臂不断侵袭的寒气,心中却有些懊恼:这戏做得似乎过了些,当真难受。
仁心堂尚未闭馆,只是病人已稀。苏清晏正与一位学徒交代明日需晾晒的药材,忽听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绵绵带着哭腔的请求:“苏姑娘!求您看看我家宗主!”
苏清晏抬眼,只见绵绵扶着脸色苍白、左臂衣衫破损处隐见青黑的金子轩快步进来,两名金氏弟子紧随其后,满脸焦急。她认得金子轩,兰陵金氏新任宗主,之前在清河也救治过,近日在余杭偶遇过数次,虽觉其目光有些古怪,却也无暇多想。此刻见他受伤,伤处又隐隐散发水祟阴寒之气,医者本能立刻占了上风。
“快,扶到里间诊榻。”苏清晏声音清泠而镇定,瞬间驱散了堂内些许慌乱。她引着几人进入用屏风隔出的简易诊室,对两名弟子道:“二位请在堂外稍候。”又看了眼绵绵,“姑娘可留下帮忙。”
金子轩被扶上榻,靠坐着,额间朱砂因失血和寒气显得有些暗淡,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苏清晏身上。她已净过手,神色专注,并无寻常女子见到他这般身份地位或伤势时应有的慌乱或关切过度,只有一种沉静的、属于医者的专业审视。
“金宗主,得罪。”苏清晏轻轻掀开他被划破的衣袖,露出伤口。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处泛着青黑,丝丝寒气外溢。她伸出两指,虚悬于伤口上方寸许,细细感知,秀眉微蹙:“是积年水祟的阴寒怨气,已侵入脉络。需先将寒气逼出,再清创上药,否则日后恐留隐患,阴雨天气疼痛难忍。”
她转身取来银针、药瓶,又吩咐学徒准备热水和特定药材。正欲亲自施针,却顿了一下,看向金子轩:“金宗主,此症需在手臂多处穴位行针,辅以灵力疏导逼出寒气,不免接触。本医馆尚有另一位年长医者……”
“苏姑娘医术闻名,子轩信得过。”金子轩立刻道,声音因虚弱而低沉,目光却紧盯着她,“况且此症特殊,拖延无益。医者父母心,金某岂是拘泥俗礼之人。”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耳根却有些发热。
绵绵在一旁连忙帮腔:“是啊苏姑娘,我们宗主伤势要紧!您快施治吧,我们金氏上下都感激不尽!”
苏清晏看了看金子轩确实不佳的脸色,又感知了一下那伤口寒气扩散的速度,不再犹豫:“既如此,冒犯了。”她示意绵绵帮忙固定金子轩的手臂,自己则拈起银针,手法稳准轻快,数枚细针瞬间刺入伤口周围及手臂几处大穴。
金子轩只觉刺痛之后,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灵力顺着银针导入,精准地捕捉住那些在脉络中乱窜的阴寒之气,开始缓缓将其向外驱赶。苏清晏的灵力与他所接触过的金氏或别家修士都不同,不带攻击性,也不显华丽,却如春日溪流,看似柔和,实则绵长而富有渗透力,一点点化开冻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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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中,她神情极为专注,鼻尖渗出细微汗珠,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金子轩忘了手臂的疼痛与寒冷,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脸上移开。这般近距离看她,更觉其肤光如玉,眉眼清雅如画,而那全神贯注的模样,竟有种动人心魄的澄澈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