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聂怀桑抵达栖云水境。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庄重的靛蓝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手中那柄几乎不离身的折扇也换成了样式更雅致的檀香木骨扇。只是,当他踏入栖云堂,感受到堂内数道含义不同的目光时,素来闲适的笑容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紧张。
“晚辈聂怀桑,拜见林世伯,林伯母,见过二叔父,三叔父。”他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姿态端正,语气恭谨。
林正玄抬手虚扶:“贤侄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请坐。”
聂怀桑依言在下首客位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林正玄沉稳目光下的审视,林正清严肃表情中隐含的考量,还有林谦睿与林惊澜两位未来“舅兄”看似平静却暗藏“考验”的注视。
谢芷音见他紧张,温声开口缓和气氛:“怀桑,一路可还顺利?你兄长近日可好?”
“劳伯母挂心,一切都好,兄长亦安好,特命晚辈代他向世伯、伯母及各位长辈问安。”聂怀桑连忙应答,手心却微微沁汗。
接下来的商议,涉及聘礼规格、订婚吉日、仪式流程等诸多细节。聂怀桑一改往日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听得极为认真,每每林正玄或林正清询问聂家意向时,他皆能清晰作答,显然来前做足了功课。涉及清河风俗时,他解释得条理分明;需要两家协调之处,他也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处处以尊重林家为先。
林谦睿偶尔抛出几个关于清河律例或产业管理的问题,看似闲聊,实有考校之意。聂怀桑虽不似他那般精通条文,却能结合聂氏实际情况与自身见解,给出务实又不失分寸的回答,让林谦睿眼中渐露认可。
林惊澜则更多询问聂怀桑对日后生活的打算,言语间不乏对妹妹未来幸福的关切。聂怀桑收起玩笑,认真道:“惊澜兄放心,怀桑虽不才,但定会竭尽全力,让清辞自在欢喜。清河虽不比江南温婉,但聂家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日后她若想家,随时可回栖云,怀桑必当相伴。”
一番商议下来,已近傍晚。林正玄面色温和了许多,林正清严肃的眉头也略有舒展。谢芷音见状,便笑道:“正事既已谈得差不多,怀桑也累了,清辞,你带怀桑去水境走走,散散心。”
林瑾早已等得心急,闻言立刻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聂怀桑:“怀桑哥哥,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