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生机,那悬在头顶的寿尽之厄,竟隐隐有了破局之法。

另一条时间线里的自己,以化圣灵之秘术逆转光阴,重活一世,逆天改命——既然前人有路,他为何不能照猫画虎,踏出这条生路?

念及此处,王昊再不迟疑,起身阔步离开幽谷。当务之急是返回部落,将一应琐事安排妥当,方能心无旁骛地闭死关,冲击那一线生机。

他足尖轻点,道宫秘境中的神力奔涌而出,脚下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一步踏出,便是山河倒转,日月移位,不过瞬息之间,再睁眼时,已然置身西王母部落中心的石屋之外。

此时的部落,刚结束一场盛大的庆典,空气中还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果酒的甜醇,处处残留着族人欢腾喧闹的余韵。

王昊抬手推开虚掩的石门,屋内,作为联盟首领的云华正难得地卸下了一身重担。许是庆典上畅饮了不少果酒,她双颊酡红,正倚在石椅上闭目养神,连有人推门而入都未曾察觉。

王昊放轻脚步走近,低唤一声将她唤醒。云华猛然睁眼,看清来人是他,顿时惊觉失礼,慌忙起身行礼:“尊神驾临,云华未能远迎,实在罪过!尊神快请坐,我这还剩些新酿的果酒,您要不要尝上一杯?”

王昊此刻心头大石落地,心情正是舒畅,便也不推辞,顺势接过她递来的酒葫芦,仰头饮了几口。

这果酒由山野鲜果天然发酵而成,入口甘甜,后劲却带着几分凛冽,与凡间烈酒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他擦拭掉唇角的酒渍,抬眼看向云华,神色渐渐沉凝下来:“云华,你也知晓,我乃是这昆仑山的山神。”

话音落下,石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窗外掠过的山风都似带着几分肃然。

王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语气却愈发庄重,仿佛字字句句都叩击着山河大地的脉搏:“这些年,我滞留人间,不过是一时兴起,下山游历红尘。如今,我已寻得稳固神基之法,须得回归昆仑祖地,闭居祖庙,重掌山神权柄,镇压山川龙脉,庇佑这片土地万载不衰。”

他绝口不提寿元将尽的死劫,更未泄露半句要以化圣灵秘术逆天改命的凶险——此法需斩去过往道果,化形为圣灵之胎,乃是九死一生的豪赌,岂能轻易示人?他只将这场逆天之举,轻描淡写地化作了重返神位的归途。

云华哪里能窥破这层深藏的玄机,只当是山神玩腻了红尘俗世,终于要归位正途,当即肃然躬身,声音里满是敬畏与恳切:“尊神既有决断,云华不敢阻拦!只愿尊神此行顺遂,早归祖地,重掌昆仑神威,护我部落联盟永世安宁!”

王昊颔首,将酒葫芦递还与她,语气沉稳如山岳,句句皆是精心编排的嘱托:“我走之后,部落联盟的事务,便全托付给你了。”

他话锋一转,落到部落根本之上,“种植一事,那先天麦种乃昆仑灵根所化,你需令族人垦殖昆仑南麓的灵田,引山涧灵泉浇灌,切记不可让凡俗秽土沾染其根,待到麦熟之时,以炁催动脱粒,方能留存麦种的先天灵气,滋养族人肉身。”

“至于修炼,”王昊眸光锐利,字字千钧,“族中老少皆需勤修昆仑搬血诀,少年子弟当以凶兽精血淬炼筋骨,打通周身气血关卡;年长的则需温养气血,稳固搬血境巅峰的根基,不可急于求成。你要选族中意志坚定者,组成督修队,每日卯时督导族人吐纳练拳,若有懈怠偷懒之辈,按族规惩处,绝不可姑息。”

这些事务关乎部落存续根本,云华凝神倾听,将每一字都刻在心底,郑重应下:“云华谨记尊神谕令,定不负所托!先天麦种的垦殖之法、昆仑搬血诀的督修之责,我必会亲力亲为,让联盟蒸蒸日上!”

王昊见状,终是微微颔首。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踏在石地上,无声无息。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虚影,周身隐隐有龙气盘旋,却又被山川灵气牢牢裹住,不显半分张扬。

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山岚,朝着昆仑深处那处冰川溶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屋内,只余下云华手持酒葫芦,怔怔地望着敞开的石门,山风卷着庆典的余韵掠过,她满心都是对山神归位的期盼,却不知,那位“重掌神权”的山神,正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赌局。

半个时辰后,昆仑之巅,云雾翻涌。

王昊的身影出现在玉龙喀什河源的溶洞外,他抬手抹去唇角的一丝疲惫,目光扫过洞壁天然形成的龙鳞纹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早已臻至化龙秘境圆满之境,九节龙骨贯通如一,真龙之气磅礴如海,此地五行交融,龙脉本源精纯无匹,正是他闭关推演化圣灵秘术的绝佳道场。

他一步踏入溶洞,反手便以圆满真龙之气交织成一道金色禁制,符文如龙似蟒,与昆仑山脉的灵脉共振,将洞口彻底封死,任谁也无法窥探洞内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