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在门边驻足,瞧着王也足尖点在“中宫”位上,阵盘里的时辰、方位随他呼吸推移,不再是从前需强行推演的滞涩,而是如融雪般顺着心意铺展。
“之前总觉得是在跟阵盘较劲,”王也的声音混着风声,指尖划过“坎”位,阵中瞬间凝出几缕冰晶,落在石桌上叮当作响,“重定中宫后才明白,所谓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根本不是我这个境界能做到的。要想盖周天之变,得化吾为侯王。”
他忽然踏前一步,身形竟与阵盘中的“戊”“己”二土重合,原本分散的八门之力骤然向他聚拢,金色阵纹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爬,连鬓边沾的雪粒都似被这股气烘得化了,凝出细小的水珠。
王昊瞳孔微缩——此刻的王也,不再是阵盘的使用者,倒像成了阵盘的中枢。
他抬手时,阵中的“震”门随之一动,院角老槐树的积雪便簌簌落下;
落指时,“离”门燃起的暖光又恰好裹住石桌上的半盏凉茶,转眼就蒸出了白气。
没有刻意的推演,没有力竭的紧绷,仿佛他抬手间,周天的时辰、方位、生克便该如此流转,连这院中的冬雪寒风,都得顺着他的心意走。
“化吾为侯王,以七二侯王统领周天变化……”王也低声念道,指尖的气旋骤然炸开,却没散成乱流,反而化作细密的光网,将整个院子的奇门阵盘笼住。
那些原本独立的门位、星曜,此刻都似归了主的兵卒,安静地候在他周身。
他终于回头,眼底映着阵盘的金光,比院中的红梅还要亮几分:“不是我去统领阵盘,是我成了这奇门里的‘王’,周天变化,本就该听侯王号令。”
风掠过院角,阵盘的金光渐渐淡去,只留石桌上凝着的一层薄冰——冰面的纹路竟与方才的奇门阵盘分毫不差,连落在上面的红梅花瓣,都恰好嵌在“离”门的位置。
王昊走上前,指尖碰了碰那层冰,还带着点阵盘残留的温气,他抬头看向王也,笑着说:“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悟透了。这‘侯王’之道,可比你从前硬扛阵盘要从容多了。”
王也抬手拂去肩头残留的气劲,玄色衣袖扫过石桌,带起一阵轻风:“还不是靠你上次帮我重定中宫,不然我现在还在跟八门较劲。”
他话锋顿了顿,瞥见王昊眉宇间藏着的几分沉凝,不似寻常疲惫,倒像有思绪在胸中翻涌,“看你这样子,怕是有心事?院里那间静室,我平时用来打坐悟炁,背风又清净,要不要去理一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