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冰糖葫芦摊见。”王昊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妥了”,挂断得毫无拖泥带水。
半个钟头后,裹着厚棉袄的高二壮踩着冰碴子“噔噔噔”跑了过来,围巾把半张脸埋住,只露出一双转得飞快的眼睛,透着东北姑娘特有的机灵劲儿。
她瞥见王昊立在糖葫芦摊旁,指尖捏着根冻得梆硬的山楂串,周身寒气比这腊月的风还甚,那股厮杀后的戾气像未熄的火星,藏在平静的表象下,灼得人不敢直视。
“昊哥!”高二壮摘下围巾,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大嗓门下意识压低却依旧清亮,“你这杀气冲得慌,日本那边没清干净啊?”
王昊把糖葫芦递过去,山楂上的糖壳脆得能硌掉牙:“曲彤死了,火山岛沉了,但账没算完。”他指尖在糖衣上轻轻一磕,碎糖簌簌落在雪地里,“咱家这边,混进了比壑忍的人。”
高二壮咬山楂的动作猛地顿住,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唰”地瞪圆,活像只受惊的小松鼠:“啥玩意儿?!”糖渣粘在嘴角,她浑然不觉,嗓门都破了音,“不可能啊!分局上下我门儿清,谁长啥德行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没半点不对劲啊!”
“潜伏了七十年的毒蛇,哪会把獠牙露在明处。”王昊望着分局的方向,眼底寒意渐浓,“当年绵山战败的余孽,藏在东北找妖刀蛭丸。连你们这儿端保温杯的老张,都是比壑忍的人。”
高二壮嘴里的山楂“啪嗒”掉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沾满白雪。
她猛地攥紧拳头,棉袄下的炁劲瞬间绷紧,连带着周遭的电子信号都泛起不规则波动,东北姑娘的泼辣劲儿一下子上来了:“老张?就那天天跟我爸下棋、端着枸杞水瞎念叨养生的老头儿?他要是比壑忍,我直播吃三斤冻梨!”
“就是要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才藏得深。”王昊踹了踹脚边的冰坷垃,冰碴子飞溅,“你爹那边暂时不能动,你的能力太关键,我不敢赌他们有没有在分局布下后手。现在能信的,只有你。”
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打在脸上生疼。
高二壮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冻得通红的脸,再抬头时,眼里已没了半分惊惶,只剩东北姑娘特有的干脆果决:“昊哥,你就说咋干!查通讯记录还是定位窝点?咱别的不行,摆弄电子玩意儿可是拿手好戏,只要是电子信号能到的地方,我这双眼睛指定给你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