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檀香混着陈皮的暖香漫过来,裹得人浑身发酥。迎面是座半人高的假山,细流从石缝里淌下来,“叮咚” 落在青瓷盆里。
穿月白旗袍的服务员踩着软底鞋走过来,裙摆扫过地毯,没一点声响,鬓角别着朵白茉莉,香得清淡。
吴所畏站在玄关,脚底板发虚。墙上挂着的字画落款他认不全,却看得出装裱的锦盒泛着老包浆;餐桌上的骨瓷碗薄得能透光,碗沿描着圈金,指尖碰一下都怕捏碎。
他悄悄拽了拽帆布包带,指腹蹭过磨白的边角,这地方,怕不是要把他这个月的饭钱全吞了?还没签合同呢,别先搭进去半条命...
池骋见他盯着假山发愣,回头瞥了眼,眼底滑过点笑,没戳破:“走了。”
二楼包厢在走廊尽头,推门就是扇雕花木窗,窗外的榕树影在灯光里晃,像幅会动的水墨画。池骋在主位坐下,指节敲了敲对面的红木椅:“坐。”
吴所畏坐下时,椅腿陷进厚厚的地毯,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服务员递来菜单,烫金封面沉得像块砖,他翻开一看,眼皮猛地跳 ,一例烧鹅两百八,一盅老火汤一百二,最便宜的清炒豆苗五十八。
他默默掐指算:这一顿,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池骋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封面上轻叩:“看看,想吃什么。”
吴所畏的指尖在 “清炒豆苗” 上蹭了蹭,又飞快合上菜单,推回去时手都在抖:“池总点吧,我不挑,啥都行。”
“啥都行?” 池骋挑眉,接过菜单翻了两页,语气平淡得像报天气,“那就来份招牌烧鹅,一例鲍汁扣鹅掌,老火靓汤要川贝炖雪梨,再加个清炒豆苗。”
服务员应声退下,吴所谓看着桌上的骨瓷茶杯,杯沿的金边晃得他眼晕。
烧鹅两百八,鹅掌三百二,汤一百五,豆苗五十八... 加起来七百多。他偷偷吸了口气,心疼得肝颤,这钱够买个新数位板充电器了,还是原装的!
池骋把他攥紧茶杯的手看在眼里,指节泛白,像在捏什么仇人,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却故意问:“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 吴所畏赶紧松开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温得刚好,带着点淡淡的回甘,“挺好的,挺... 讲究。”
“嗯。” 池骋没接话,目光落在他乱蓬蓬的发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着那双乌溜溜的眼,像只揣着手缩在角落的猫,看着戒备,实则毛软得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菜上得快。烧鹅皮油亮得像镀了层琥珀,筷子一碰就酥裂,蘸着酸梅酱送进嘴,油脂香混着果酸,鲜得人舌尖发颤;鹅掌炖得脱骨,鲍汁浓稠得能挂住勺,抿一口,胶质在唇齿间黏糊糊地缠。
吴所畏吃得斯文,每口都嚼得慢,像在数嘴里的米粒, 心里还在算这口烧鹅值多少土豆。
池骋没怎么动筷,多数时候在看他,偶尔夹块鹅肉,也不急着咽,就那么含着,看他腮帮子鼓鼓的,像藏了颗糖。
“改完的稿,明天能出终版?” 池骋忽然开口,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软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