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蛮城干什么?
我的事。
姜赤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行,你不想说,我不问。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那我说说我自己的事,你听不听?
墨洋沉默了两秒。
伸手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
酒是真烈。
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姜赤靠在墙上,赤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
我姓姜,姜赤。
三年前,我还不叫赤鬼。
那时候我叫姜赤云,是南疆省卫安城姜家的小少爷。
他提到姜家时,神情平淡,听不出是在说自己的事。
姜家不算什么大家族。但在卫安城也算有头有脸。
家里有座灵矿,不大,但够养活整个家族,还能给城里百姓分汤喝。
墨洋没有插嘴。
安静地听着。
姜赤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三年前,镇南王府下了一道征收令。
要把我们家的灵矿,以市价的一成强行收走。
一成。姜赤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座矿一年的产出都不止那个数。
我爹当时就急了。他找了省里关系,写了陈情书,甚至托人往安都递折子。
结果呢?
折子石沉大海,省里的关系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姜赤给自己倒了第三碗。
我爹不服气,他说姜家虽然不大,但骨头是硬的。
他当着王府派来的人的面,把征收令撕了。
说到这里,姜赤的声音顿了一下。
七天后。
他端起酒碗。
王府的人来了。
不是来谈的,是来杀的。
三个大供奉里的老二亲自带队,带了几十个地煞境的死士。
半夜动的手。
整个姜家,上下七十三口人。
一夜之间——
姜赤一口闷掉碗里的酒。
全没了。
他把空碗重重放在桌上。
木桌晃了晃。
我爹我娘,我两个妹妹,我爷爷我奶奶……
全没了。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角落那个秃头男人含混不清的鼾声。
墨洋坐在对面,没有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