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风雪,似是通晓人意般,在三人离开万魂窟后,竟渐渐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茫茫雪原之上,将蜿蜒的古道映照得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
上官燕背着黄念青,与林婉儿并肩而行,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黄念青趴在母亲的背上,小手紧紧攥着那枚刻有锁魂塔地图的玉佩,稚嫩的脸颊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睡去。她的先天圣体觉醒后,虽能抵御极北的酷寒,却也因连日奔波,消耗了不少心神。
林婉儿的伤势在九转还魂丹的滋养下,已好了大半,只是后背的伤口仍隐隐作痛。她走在身侧,时不时伸手替上官燕拂去肩头的落雪,轻声道:“燕姐,我们已经赶了三个时辰的路了,前面那片松林看着还算避风,不如歇上片刻?”
上官燕抬头望了望前方,只见一片墨色的松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松枝被积雪压得低垂,确实是个歇脚的好去处。她点了点头,放缓脚步:“也好,正好让念青歇歇,顺便看看这玉佩上的地图,确定一下锁魂塔的方位。”
三人走进松林,选了一处背风的巨石旁停下。上官燕将黄念青放下,让她靠在巨石上休息,又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和水囊。林婉儿则生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黄念青喝了一口热水,精神好了些许,她将玉佩递给上官燕,脆声道:“娘亲,你看,锁魂塔就在前面那座雪山的山巅上。”
上官燕接过玉佩,借着篝火的光芒仔细端详。玉佩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极北之地的山川河流被刻画得栩栩如生,而在地图的最北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赫然在目,塔楼旁标注着“锁魂塔”三个小字,旁边还画着一道诡异的旋涡图案。
“锁魂塔建在雪山之巅,四周又有幽冥阁的人镇守,想要靠近,怕是不易。”林婉儿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而且这旋涡图案,看着像是某种护山大阵,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上官燕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思忖。幽冥阁能将黄振龙阁能将黄振龙的完整灵魂封印在锁魂塔,定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她们三人,一个内伤未愈,一个伤势初愈,还有一个是年仅十岁的孩子,想要硬闯锁魂塔,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从松林深处传来。
笛声清越婉转,如空谷幽兰,又似雪山寒梅,在寂静的雪夜里回荡着,竟让周遭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这极北之地荒无人烟,除了幽冥阁的人,还会有谁在此处吹笛?
笛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缓步从松林深处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白衣,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孩,手中握着一支竹笛,眉宇间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他走到篝火旁,也不打招呼,径自坐下,目光落在上官燕手中的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姑娘,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老者的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上官燕心中警惕,将玉佩收好,沉声问道:“老人家,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夫无名无姓,只是一个在此处隐居多年的老叟。至于为何会在这里,自然是因为这里的雪景,比别处好看些。”
林婉儿打量着老者,见他周身气息平和,不像是邪修,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些。她开口问道:“老人家,你可知晓锁魂塔的事?”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黄念青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沉吟道:“锁魂塔乃幽冥阁的禁地,里面封印着无数生魂,塔外布有‘锁魂大阵’,非先天圣体血脉者,靠近者死。你们三个小姑娘,想去锁魂塔做什么?”
上官燕心中一动,看来这老者并非寻常人。她不再隐瞒,将黄振龙被幽冥阁封印灵魂,她们前来救人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老者听完,叹了口气,道:“幽冥阁作恶多端,残害生灵,早已天怒人怨。黄振龙那小子,老夫也曾见过一面,他的先天圣体,本是造福苍生的利器,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老人家,你认识振龙?”上官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老者点了点头,道:“多年前,老夫曾在江南游历,偶遇过黄振龙那小子。他天赋异禀,心地善良,本是一块好材料,可惜……”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黄念青身上,眼中满是赞叹:“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也是先天圣体,真是天意啊。”
黄念青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老爷爷,你能帮我们救出爹爹吗?”
老者摸了摸黄念青的头,笑道:“小姑娘,锁魂塔凶险万分,里面不仅有幽冥阁的阁主镇守,还有无数厉害的傀儡和魂兽。想要救人,并非易事。”
上官燕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老者说的是实话。但她依旧不死心,沉声道:“无论有多凶险,我们都要试一试。只要能救出振龙,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