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木府一改往日的沉静,变得灯火通明,车马盈门,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不仅通泽本地的所有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尽数到场,甚至还有许多从杭州府连夜赶来的豪绅贵族、官员家眷。府门外停满了各式华丽的马车轿辇,仆从如云。
在木府最为幽静奢华的内堂,气氛更是非同一般。
中央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容矍铄、目光深邃的老者。他身着暗紫色绣祥云纹的贵气华服,虽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内堂的中心。
而在他下首两旁坐着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江东地面震三震的达官显贵! 左边依次是:江东提刑按察使肱琪坤、杭州府知府魏阂、以及几位穿着文官袍服的官员。 右边则是:江东都指挥使陆景和、前卫指挥使陆广袁、右卫指挥使龚自珍,以及另外几名高级武官。
至于通泽县令钱颂以及本地其他一些七品官员,此刻连进入内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恭敬地垂手站在门外廊下等候,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在这满堂高官之中,却有一个异常扎眼的存在。一个满脸虬髯、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穿着看似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陪坐在那华服老者的身旁!地位显然极为尊崇。
那虬髯汉子与中央的老者似乎相谈甚欢,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偶尔还会发出一阵爽朗却又不失分寸的笑声,显得关系极为亲近自然,与堂下那些正襟危坐、神色各异的官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久之后,那黑脸汉子和中央的老者似乎才从二人的闲谈中回过神来。黑脸汉子收敛了笑容,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首一众神情紧张的官员,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居权位的压迫感:
“哼,都是些生面孔啊。看来很多人可能不认识我曹某。”他顿了顿,自报家门,“我是江东漕运总督,曹豹!”
“漕运总督”四个字一出,堂下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品级稍低的,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神色更加恭敬。漕运总督,掌管一方漕粮运输,权柄极重,非皇帝绝对信任之心腹不能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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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豹接着说道,语气带着十足的敬意,指向中央的老者:“陆老乃是当今圣上幼年的启蒙恩师,帝师之尊!更是我曹某此生最为崇敬之人!”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听说陆老回乡省亲,曹某刚好在这杭州府巡查漕运事务,得知消息,岂敢不来?这便紧赶慢赶,过来给陆老问个安,讨杯酒喝。哈哈哈!”
他这番介绍,顿时在堂内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帝师!虽然无实权,但其地位超然,影响力深不可测,是在场任何人都绝对不敢怠慢的存在。堂下立刻响起一片谄媚和敬畏的附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