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宋诚毅终于得以放松紧绷了九日的神经。他靠在柔软的车壁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随即开始动手脱去身上那件穿了多日、早已沾染了贡院各种复杂气味、变得臭烘烘的外袍。脱去这层负担,他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这时,他才有余暇看向坐在对面,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既带着关切又有些兴奋地看着他的贾玲娇。
“娇儿,”宋诚毅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声音温和地问道,“你……你几个姐姐呢?怎么是你们来接我?”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本以为至少木淑彤或赵凌玥会来。
贾玲娇闻言,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脸上带着一分忐忑,但还是脆生生地回答道:“公子,叶姐姐说她要在房里看书,所以没来。” 对于叶倾城的缺席,宋诚毅只是了然地挑了挑眉,丝毫不感到意外。他与叶倾城之间那层协议关系,让她来接自己才是天方夜谭。
“那……淑彤和凌玥呢?”宋诚毅更关心另外两人。
“木姐姐可忙了!”贾玲娇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自打前些日子‘杭州盐业’开业之后,木姐姐就一直在忙活着细盐的生意,还有,听说还在筹备‘江东商会’的事情,天天早出晚归的,连吃饭都顾不上了,所以今天才抽不开身来接公子。”
“杭州盐业……已经开业了?”宋诚毅闻言有些愕然。他原以为,木淑彤会等他考完乡试再行商议决定。但转念一想,叶倾城之前透露的关于巡盐御史的消息,以及齐家的动向,瞬间让他明白了其中迫不得已的关窍。
想到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外部周旋,在他埋头考试的这些日子里,全都压在了木淑彤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上,而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女……一股浓烈的愧疚与心疼瞬间涌上宋诚毅的心头。他缺席了最关键的时刻,让她独自面对了那么多。
“那……凌玥呢?”宋诚毅带着最后一丝期盼问道。
贾玲娇听到这个问题,小脸顿时焕发出一种混合着神秘与极度兴奋的光彩,她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宣布一个天大的秘密:“公子,赵姐姐她……她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孕反得厉害,正在家里安心养胎呢!所以才不能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