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凌王府暗流(1)

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溅到周围好几个太监宫女的脸上、手上、脖颈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泣声和呜咽。皮肤被烫红,鼓起水泡,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却无一人敢抬手去擦,更无人敢挪动分毫,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呜咽吞回肚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很快,两名身着王府侍卫服色的彪形大汉,快步从廊柱阴影中走出。一人一边架起倒在地上丫鬟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那瘫软的身体拖拽起来,转身便走。丫鬟的鞋尖在地上无力地划过,留下一道蜿蜒的、混合着水渍与血痕的污迹,在暮色与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庭院中跪着的所有人,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入砖缝里。他们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这已经是第几个了?三天?还是五天?自从发现十四皇子殿下不知所踪,娘娘的怒火便一日盛过一日,每日都有“伺候不力”、“知情不报”的下人被这样拖走,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绷紧到了极限,不知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陈贵妃胸膛剧烈起伏,凤眸圆睁,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猛地抬起,直直指向阶下那一片鸦雀无声、瑟瑟发抖的身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尖利得变了调,几乎要刺破这沉闷的暮色:

“一个个全是没用的废物!饭桶!本宫平日里锦衣玉食地养着你们,就是养了一群瞎了眼、聋了耳的猪狗吗?!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堂堂皇子,金枝玉叶,他是什么时候出的府?怎么出的府?往哪个方向去了?你们竟然没一个知道!没一个看见!没一个来报!啊?!”

她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又充斥着怨毒与疯狂:

“我儿要是……要是在外头有个什么闪失,碰破了一点油皮……”她目光森然地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如同淬毒的冰锥,“你们,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得给我儿陪葬!谁也跑不了!听见没有?!”

最后一句嘶吼仿佛耗尽了她大半气力,巨大的恐慌和对儿子下落的未知终于压垮了她强撑的威仪。她猛地回身,扑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嵌螺钿桌案,将脸深深埋进双臂之中,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发出一阵压抑而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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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麟儿……我的儿啊……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母妃怎么活啊……呜呜呜……”

哭声在空旷而奢华的大厅里回荡。

陈熹依旧坐在圈椅中,看着妹妹这般失态,眉头锁得更紧,那“川”字几乎要刻进皮肉里。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他心中同样焦虑万分,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沉重——对朱兆麟荒唐行径的恼怒,对可能引发后果的深深忧虑,以及对妹妹这种情绪用事、滥杀下人的做法的不认同。在这夺嫡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对手利用,更何况是皇子失踪这等泼天大事!府中人心惶惶,若再闹出人命,消息更难封锁……

就在这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要窒息崩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