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拉姆西服外套已不见踪影,蓝色西裤紧巴巴的贴住不断打颤的双腿,后背紧贴着筒子楼剥落的砖墙,石灰粉混着几十年油烟渍簌簌落进衣领。孟买汹涌的车流和贫民窟常年奔走的经验帮了他大忙,维克拉姆在不同车流间不断扒车,实在没法了就用双腿在车流间穿梭,偶尔还能抄个小巷近路,可算是在体力耗尽前看到了白色丰田停在路边。
筒子楼一楼全是各种商贩和小摊,芭蕉叶上土豆泥混入捣碎的罗望子叶,辣椒酱用驴奶发酵,筒子楼特供土豆饼汉堡(Chawl Special Vada Pav)补充了维克拉姆消逝的体力。达达尔切割奶茶(Dadar Cutting Chai)的秘诀是陶土杯会让茶味带腥,必须用搪瓷杯,而且据说要用缺口处积着十年茶垢的搪瓷杯,能增香,同时也安抚了维克拉姆冒烟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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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阴影里的维克拉姆只有白色的眼白能提醒这里有个身影的存在,他紧盯着二楼的窗口。阿米尔家就在这里。毫不顾忌脚下的灰尘足以覆盖脚面,他坐在这里就没怎么动弹。等着顾三平赶来的时间里维克拉姆只有紧盯阿米尔的房间用以打磨时间。
19:37,夕阳的余烬在筒子楼斑驳的墙面上渐渐冷却,巷口茶摊的煤气灯在咖喱味的雾气中晕开昏黄光斑,穿白沙丽的老妇人在生锈的铁皮屋顶敲打空罐头盒,召唤着迟迟不归的野猫。顾三平也还没有赶到。
维克拉姆也没办法联系顾三平,两人一直在一起,忽然分开后维克拉姆才发现早应该与顾三平要一个电话号码。心头的浮躁连带着维克拉姆脚边的灰尘越飞越高,阿米尔家的灯光突然熄灭,身穿纯白古尔达长衫的阿米尔出现在楼道,而远处三个特征非常明显的湿婆之刃成员招摇地穿过巷子走来,耀武扬威的样子吓得小贩们纷纷躲避。
阿米尔要与湿婆之刃的人离开这里!而装有间谍机器人的西服明显被换下放在了家里!顾三平就算追过来也找不到阿米尔,怎么办?我自己跟上去?又怎么通知三平?
看着纷乱的人们脚下的香料罐,维克拉姆心中一动,偷摸着抓了一把姜黄粉和朱砂粉分别装在西裤口袋之中。
趁着阿米尔和保镖离去,维克拉姆在楼道墙壁上左右手分别拍了一下。左手沾满了黄色的姜黄粉,右手是红色的朱砂粉,两个手印贴合在一起,像一个互相击掌的图腾。紧接着他又用手指在墙面上涂抹几下,一个惟妙惟肖的红色猴子头便印在墙上。那是维克拉姆信仰的哈奴曼神,猴面人身,神通广大。维克拉姆常偷偷画出哈奴曼的形象进行祷告,因此非常熟悉。再抹两下,一个小小的箭头便指向阿米尔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维克拉姆一直在远处跟着阿米尔等人,所幸再又画了三次图腾后目标便进入一座不起眼的3层筒子楼,而楼道里声控灯显示他们上了顶楼。